第235章 惊魂追击(2/2)
“有人偷孩子!”程飞喊,“往楼梯跑了!”
李铁柱把孩子往程秋霞怀里一塞,拔腿就要追,被程秋霞一把拉住,“不行!盛慧你去,铁柱你不能去!玩意还有别的抢孩子的呢。”
“哦哦,好。”张盛慧跟了上去。程飞跑下楼梯,那人已经到一楼了。她迈着小短腿拼命追,刚出住院楼,就看见那人往医院后门跑。后门外面是条小街,平时人少。
“站住!”程飞喊。
那人头也不回。眼看就要跑出后门,斜刺里冲出个人,一把揪住他的护士服。
是李向阳。他刚去小卖部买了包红糖,准备给她妈补补,回来就听见程飞喊。
“你谁啊?抱孩子干啥?”李向阳死死拽着那人不放,“你抱的不会是我妹妹吧?”
那人急了,抬脚就踹。李向阳没防备,被踹中小腹,疼得弯下腰,但手没松。两人撕扯起来,那人头上的护士帽掉了,露出短发。口罩也在拉扯中滑落一半,是个男的,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疤。
“男的!他是男的!这不是护士!”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妈喊起来,“快来人啊!抢孩子了!”
“咋的啦?咋的啦?抢小孩?!弄他!”
医院门口几个等活的三轮车夫听见了,扔下车就跑过来。冲出来几个看热闹的病人家属,男的女的都有。
“你哪都不许去!你不许走!你把我妹妹还给我!你抢我妹妹,我跟你没完!我妈刚生的!”但李向阳死死抱着他的胳膊,就是不松手。
“我去你的!吃你爷爷我一拳!”一个三轮车夫冲上来,一拳砸在那人脸上。那人踉跄一下,手里的襁褓掉下来。
程飞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孩子落地前接住了。襁褓里的孩子被这一番折腾惊醒,哇哇大哭。那人还想跑,被几个男人按在地上。有人扯下他的护士服,里面是件脏兮兮的劳动布工装。
“说!你是不是还偷别的孩子了?!”一个中年男人揪着他的领子问,“是不是惯犯!”
“问他那些屁话,揍他!”
“哎呀?这王八犊子还敢瞪我?!”
那人挨着揍,挣脱不开,咬着牙瞪着眼不说话。
这时,一个穿着军装的人带着个警卫员匆匆跑过来。军人四十多岁,肩膀上有两杠一星,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程飞怀里的孩子,松了口气。
“孩子没事吧?”他问程飞。
程飞摇摇头,把孩子递给他,军人接过来,打开襁褓检查了一下,孩子除了吓哭了,没什么事。
军人走到那男人面前,蹲下身:“王二狗,你还真敢来。”
被按在地上的男人抬起头,眼睛血红:“姓陈的,你害我全家,我让你也尝尝失子的滋味!”
“你哥是盗窃军资被判刑,罪有应得。”军人声音冷硬,“你报复到我家人头上,罪加一等。”
“放屁!”王二狗挣扎着,“我哥就拿了点废铁!你们就枪毙他!我要让你也……”话没说完,警卫员一个手刀劈在他后颈,人晕了过去。
军人站起来,对围观的群众说:“各位乡亲,这人是我一个旧部的弟弟,因兄长犯罪被枪决,心怀怨恨,来报复我家人。今天我妻子生产,他趁机混进医院,想偷走我的孩子。多谢大家出手相助。”
“啊?不是我妹妹啊?飞飞?”李向阳坐在那男人身上。
“不是…你妹妹在楼上呢…”
“吓死我了,幸亏不是我妹妹。”李向阳脱力的躺在地上。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有人问:“首长,您孩子没事吧?”
“没事,多亏了这几个孩子和乡亲们。”军人看了看程飞和李向阳,“你们叫什么名字?”
“程飞。”
“李向阳。”
军人点点头:“我记下了。今天谢谢你们。”他让警卫员把王二狗带走,又跟医院的领导交代了几句,这才抱着孩子去看自己妻子。
人群渐渐散了。张盛慧扶着李向阳,他小腹被踹了一脚,疼得龇牙咧嘴。
“向阳,你没事吧?”张盛慧问。
“没事……就是有点疼。”李向阳吸着气,“咱回去、回去吧,我觉得我有点吓着了。”
程飞站在原地,看着军人离开的方向。她闻到他身上有火药味,还有一股肃杀之气。那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味道。
“飞飞,你咋知道那人是假的?”李向阳问。
“他身上的味道不对。”程飞说,“护士身上是消毒水味,他是猪圈味。”
李向阳笑了,一笑又扯到肚子,疼得抽气:“你这鼻子……真灵。”
回去以后,程秋霞拉着程飞上下看:“没伤着吧?有人说那人推你了?撞哪儿了没有?”
“没事。”程飞拍拍胳膊,“墙是软的。我是硬的。”其实撞得挺疼,但她不说。
“这孩子。净干那危险的事。”程秋霞检查着她的胳膊后背,看着没事才放下心来。
三人回到李风花的病房。李风花已经醒了,正抱着自家闺女喂奶。听说刚才的事,脸都白了:“我的天……幸亏飞飞发现了。”
“那人也够狠的,报复到孩子头上。”张盛慧后怕地说,“要不是飞飞鼻子灵,向阳又正好在,旁边路过的人多,真让他得手了。”
李铁柱握着李风花的手:“以后可得小心。医院也不是绝对安全。咱轮着休息吧。”李向阳点着头。
正说着,军人带着警卫员来了。他手里提着两包东西,一包是红糖,一包是麦乳精。
“今天多亏了你们。”他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一点心意,别推辞。”
李风花连忙说:“首长,这我们不能要。孩子没事就行。”
“要的。”军人很坚持,“你们救了我儿子,这是救命之恩。我叫陈建国,在县武装部工作。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他又看向程飞和李向阳:“你们两个小家伙,勇敢。特别是这个小姑娘,观察力很细。”
程飞看着他,问:“那个人会被枪毙吗?”
陈建国沉默了一下:“会。偷孩子是重罪,加上他报复军属,罪加一等。”
程飞点点头,不说话了。
陈建国又坐了一会儿,这才离开,他走后,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李风花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说:“这世道……什么人都有。”
“是啊。”程秋霞叹气,“不过好人总比坏人多。你看今天,那么多不认识的人都来帮忙。向阳没事吧?”
李向阳坐在床边,揉着肚子:“程姨,我没事,就是有点青了。那小子脚劲真大。”
“回家用热毛巾敷敷。”张盛慧说,“我给你煮个鸡蛋滚滚。”
窗外,阳光正烈。消毒水的味道从窗户飘进来,混着医院特有的药味。程飞看向李风花怀里的孩子。小家伙吃饱了,睡得正香,小嘴吧嗒吧嗒的。她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手。手软乎乎的,温温的。小家伙比刚出生时好看了些,皮肤没那么红了。
“风花姨,还疼吗?”她问。
“好多了。”李风花说,“就是没力气。今天多亏你了飞飞,要不然……”她没说完,眼圈有点红。
“可不能哭,月子里流眼泪对眼睛不好。”李铁柱赶紧岔开话题。
“飞飞,给妹妹起个小名吧。”李风花忽然说。
程飞愣了愣:“我起?”
“嗯,你救了妹妹,你起。”
程飞想了想。她想起刚才追那个人时,阳光照在护士服上,白得刺眼。又想起孩子被接住时,哇哇的哭声,响亮得像夏天早晨的知了。
“叫……知了。”她说,“夏天生的,哭声像知了。”
李风花笑了:“知了。挺好,响亮。”
李铁柱也点头:“知了好,命硬。”
程飞又摸了摸孩子的手。知了,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小家伙在睡梦中动了动,像在回应。
窗外,真的传来知了声。吱——吱——,一声接一声,叫得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