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河边的风筝（1/2）

星期四下午，劳动课上，王老师搬来一摞旧报纸、几根竹篾、还有几瓶浆糊。

“同学们，今天咱们学做风筝。”王老师站在讲台上说，“春天放风筝，夏天放风筝，秋天也能放。要说风筝就不得不提山东潍坊的风筝大赛，以后大家长大了可以亲眼去瞧瞧，那里的风筝有没有报纸上说的那么五花八门。好了，同学们动手制作自己的风筝，做好了放学可以去公园试试。来拿材料吧。”

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孩子们叽叽喳喳的，伸着脖子看讲台上的材料。

程飞分到了两张旧报纸、两根竹篾。林青青坐在她旁边，小声说：“飞飞，你想做个啥样的？”

“不知道。”程飞实话实说。

王老师开始示范：“先把竹篾十字交叉，用线绑紧。然后报纸裁成菱形，糊上去。最后系上线，就能飞了。”

孩子们手忙脚乱地开始做。程飞学着老师的步骤，先把两根竹篾绑成十字。竹篾有点硬，她力气大，一使劲，“咔嚓”一声，断了。

“程飞同学，轻点。”王老师走过来，给她换了根新的，“竹篾要温柔对待。”

林青青那边进展顺利，她已经绑好了十字架，正在裁报纸。程飞重新开始，这次小心多了，慢慢地绑，打了个结实的结。糊报纸的时候又出了问题。浆糊涂多了，报纸湿透了，软塌塌地粘在竹篾上，皱巴巴的。

“咦~飞飞你少涂点浆糊。”林青青提醒她。

“青青你看，像不像鼻涕。”程飞蹭了一手浆糊。

“哇！飞飞你这么一说真的好像啊，好恶心啊。”

“嘻嘻。”程飞把多余的浆糊刮掉，重新糊。这次好多了，报纸平平整整地贴在竹篾上，虽然边角有点歪，但总算像个风筝的样子。

王老师挨个检查。到程飞这儿，看了看，点点头：“还行，能飞起来。”又看看林青青的：“不错，匀称。”

最后，每个孩子都做好了风筝。程飞的风筝是简单的菱形，林青青的稍微复杂点，做了个燕子形状。王老师给每个风筝系上棉线，线轴是用旧木棍缠的。

放学铃一响，孩子们抱着风筝冲出去。程飞、林青青在一年级一班门口等张铛。张铛出来时，手里也拿着个风筝，小小的，但很工整。

“铛铛，你们也做风筝啦？”林青青惊讶。

“你们也上劳动课啦？我们班的劳动课老师也教我们了。”张铛有点不好意思，“没你们的好看。”

“能飞就行。”程飞说，“走，去公园。”

三个人背着书包，抱着风筝，往公园走。公园不大，但有片草坪，平时放风筝的人多。今天天气好，风不大不小。草坪上已经有不少人了，大多是孩子，也有几个大人陪着。花花绿绿的风筝在天上飘，有简单的菱形，有复杂的蝴蝶、老鹰。

“咱们也放！”林青青兴奋地说。

她拿着线轴把风筝交给程飞：“飞飞，你帮我举着风筝，我在前头跑。”

“好。”程飞举着燕子风筝，林青青拉着线跑出去。跑了几步，风筝晃晃悠悠升起来。林青青一边跑一边放线，风筝越飞越高，“飞起来了！飞飞松手！”

“飞起来了！”张铛拍手。

程飞也让张铛帮忙举风筝。她拉着线跑，但跑得太慢，风筝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啪”地掉在地上。

“飞飞姐，你得快点。”张铛跑过去捡起风筝。

“这可难为飞飞了，她不爱运动的。要不飞飞你玩我这个，我把你的风筝放起来咱们再换？”

“没事、我再试一次。”程飞加快速度，又试了一次。这次风筝稳当当地升起来，虽然飞得没有林青青的高，但总算在天上了。

三个小姑娘并排站着，仰头看自己的风筝。程飞的风筝简单，但飞得稳。林青青的燕子风筝会在天上转弯打转。张铛的小风筝飞得不高，但也一直没掉下来。风吹过来，线轴在手里嗡嗡响。程飞觉得手里那根线好像在跟天上的风筝说话，一扯一扯的。

玩了大概半个钟头，林青青说渴了，想去买汽水。三个人正准备收了风筝，往公园门口的小卖部走。就在这时，程飞听见一声喊，很模糊，像是从树林那边传来的：“救……命……”

她停下脚步，侧耳听。

“怎么了？”林青青问。

“有人喊救命。”程飞说。

林青青和张铛也停下听，但除了风声、远处孩子的笑声，没听到别的。

“没听到，是不是有人闹着玩呢？”

“可是，飞飞的鼻子耳朵就没出过错。”

话音刚落，树林里冲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三十来岁，慌慌张张的。女的头发散了，男的脸色煞白。两人埋头往外冲，根本不管前面有没有人。

“让开！让开！”男的喊。

程飞她们躲闪不及，那男的一下子撞在林青青身上。林青青“哎哟”一声，手里的风筝线轴脱手了。线轴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天上的燕子风筝没了牵引，一下子被风吹得老高，往公园深处飘去。

“我的风筝！”林青青急了。

那对男女头也不回，继续往外跑，很快就消失在公园门口。程飞盯着他们跑远的方向，眉头皱起来。

“啊！我的风筝…我还想带回家给我爸妈显摆呢…”林青青快哭了。

“去追。”程飞说。

三个人朝着风筝飘走的方向跑。风筝在天上晃晃悠悠，最后挂在一棵大树的枝杈上。那棵树在公园深处，靠近河边。跑到树下，林青青仰头看：“这么高，咋拿啊？”

“我会爬树，小铃铛你拿着我的包。”程飞看了看树，她觉得不算太高，她能爬。她把书包递给张铛，脱了鞋，抱住树干就开始往上爬。

“啊？怕耍啊？好危险的，算了我不要了。飞飞你别去了，你快下来，你摔受伤了怎么办？”林青青阻拦拉住程飞的裤腿。

“没事，你看我都上来了。”程飞扒拉开她越爬越高。

“飞飞姐小心！”张铛在下面喊。

程飞爬树利索，像只猴子手脚并用，几下就爬到了挂风筝的树枝那儿。她一手抱着树干，一手去够风筝。够着了，把线从树枝上解下来。

正要下树，她忽然停住了。风从河边吹过来，带着水腥气，还有那股血味，特别特别淡。“我的味吗？不是啊。”

程飞站在树上，往河边看。河面平静，没什么异常。但她鼻子灵，那味道就是从河边传来的。

“飞飞，你咋不动了？是受伤了吗？还是抽筋了？”林青青着急。

程飞抱着树干，又往上爬了一截，看得更清楚了。河边有片芦苇丛，芦苇动了动，好像有什么东西。

“飞飞，别往上爬了？你看什么呢？快下来啊！”林青青在下面喊，急得团团转。

程飞没应声。她盯着那片芦苇丛，眼睛眯起来。“确定了，是人血味。”她三两下爬下树，把风筝递给林青青：“你们在这儿等着。”

“你去哪儿？”林青青问。

“河边看看。”程飞说着就往河边走。

林青青和张铛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河边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芦苇的声音。程飞走到刚才看见动静的地方，蹲下身，仔细看地面。

泥地上有脚印，乱的，不止一个人的。还有拖拽的痕迹。她顺着痕迹走，一直走到水边。河水有点浑，看不清底下。程飞趴在岸边，往水里看。水草晃晃悠悠的，几条小鱼游过去。没什么特别的。

但她闻到了，血味就是从水里传来的。程飞站起来，沿着岸边又走了几步。忽然，她看见水面下有个东西，黑乎乎的，不像水草，也不像石头。

她眯起眼睛仔细看。那好像……是个人形。小小的人形，沉在水底。

程飞心里一紧。

“林青青！”她喊了一声。

林青青和张铛跑过来：“咋了？”

“水里有人。”程飞指着那个位置。

“啊？！哪呢？”林青青和张铛趴在水边看。水浑，但仔细看，确实能看见一个小孩的形状，沉在水底，一动不动。

“好像是有什么一团子……”

“是……是个孩子？”张铛声音发颤。

“得救上来。”程飞说着就开始脱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