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河边的风筝（2/2）
“飞飞，你会游泳吗？”林青青急问。
程飞没回答。不会、但是没见过丧尸淹死的……河水比想象中深，到她胸口。水底有淤泥，踩上去软软的。她朝着那个孩子的位置走过去，水越来越深，没到脖子了。
深吸一口气，程飞潜下去。水底浑浊，能见度低。她摸索着，隐约碰到了什么，是衣服。她抓住衣服，用力往上拉。孩子很沉，一动不动。程飞憋着气，两手抱住孩子，脚下一蹬，浮出水面。
“上来了！”林青青在岸上喊。
程飞拉着孩子往岸边走。张铛伸手帮忙拉。三个人合力，把孩子拖上岸。
是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脸色青白，嘴唇发紫，眼睛闭着，一动不动。他额头上有擦伤，胳膊上也有，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程飞把孩子平放在地上，趴在他胸口听。没心跳。“他没呼吸了。”
“死了？”林青青声音发抖。
“青青，你会人工呼吸吗？”她问。
林青青愣了下：“我……我看我妈教过我爸，单位要考核演练。”
“那你来。”程飞说。
林青青深吸一口气，跪在孩子身边。她回想妈妈教过的。捏住鼻子，嘴对嘴吹气，吹两下，然后按胸口。
她照做了。嘴里还念念有词。“先捏住鼻子，嘴对嘴吹了两口气。胸口微微鼓起来。然后两手叠在胸口，一下一下地按。要有节奏。”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张铛在旁边看着，急得直搓手，忽然想起什么：“我去叫人！”她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来人啊！救命啊！有小孩沉底啦！！”
林青青没停。一下，两下，三下……按了十几下，林青青又吹两口气。孩子的胸口微微起伏，但眼睛还是闭着。
“心跳没动静。再来。”程飞说。
林青青按得胳膊都酸了，吹气吹得头晕眼花。但没敢停。
突然，孩子的身体忽然抽搐了一下。猛的咳嗽起来，吐出一大口水，接着是剧烈的咳嗽，咳得整个身体都在抖。眼睛慢慢睁开了，茫然地看着天空。
“活了！呜呜呜…妈妈……”林青青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孩子转过头，看着她们，嘴巴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妈……妈……”
“没事了，没事了。我不是你妈，我还不到生孩子的年龄呢。”林青青握住他的手，“哦哦，这位患者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还在咳嗽，说不出话。程飞把他脑袋侧过去，轻轻拍他的背。“你脑袋冲那边吐水，吐青青身上了。”
又吐出几口水，呼吸渐渐平稳了。
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铛带着几个人跑过来，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蓝色的民警制服，是公园的巡逻员。
“在哪儿？”老李头跑过来，看见地上的孩子，脸色一变，“咋回事？”
“掉河里了，刚救上来。”程飞说。
老李头蹲下身，检查孩子的状况：“还有意识。小孩？醒醒、你叫啥？家在哪？”
孩子看着老马，眼神还是茫然的，但至少能说话了：“我……我叫小军……”
正说着，公园门口方向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喊声：“小军！小军你在哪儿！”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冲过来，头发散乱，满脸泪痕。她看见地上的孩子，扑过来：“小军！我的孩子！”
她一把抱住孩子，放声大哭。孩子见到妈妈，也哭了：“妈……有人要卖我……”
女人愣住了：“啥？谁要卖你？”
“王阿姨……她和一个人……说要把我卖了……”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害怕，跑……他们追我……我摔倒了……轱辘河里了……”
女人脸色煞白，紧紧抱住孩子：“不怕不怕，妈妈在，没人能卖你。”
老李头在旁边听着，眉头皱得紧紧的：“同志，你是孩子妈妈？这到底咋回事？是有人贩子吗？”
女人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我是小军妈妈。今天保姆带孩子出门玩，说去公园。结果半天没回来，我着急，就出来找。有人说看见保姆抱着孩子往这边来了……”她说着，忽然认出旁边站着的林青青：“你是……青青？”
林青青也认出来了：“阿姨？您是赵阿姨？省里来的那个赵阿姨？”
女人点头，她是省里某领导的妻子，姓赵，前几天来县里视察，住在县委招待所。林青青跟着爸爸参加接待时见过她。
“青青，是你救了小军？”赵阿姨问。
“不是我，还有飞飞和张铛。”林青青指着程飞和张铛，“飞飞从河里把小军捞上来，我做的人工呼吸。张铛去叫的大人。”
赵阿姨看向程飞和张铛，眼泪又掉下来：“谢谢……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小军就……”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抱着孩子。
老李头听明白了大概：“赵同志，您说的保姆，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她没回家，也没回招待所。”赵阿姨说，“她来我家半年了，平时挺老实，没想到……”
“那个男的长啥样？”老李头问孩子。
小军抽抽噎噎地说：“高高瘦瘦的……穿蓝色褂子……我不认识……”
老李头点点头，对赵阿姨说：“您先带孩子去医院检查，我这就去局里报案。拐卖儿童，还差点闹出人命。我得上报。”
“好好，”赵阿姨抱着孩子站起来，对程飞她们说：“孩子们，跟阿姨去医院，检查检查，别着凉了。”
程飞摇头：“我们没事。”
“必须去。”赵阿姨很坚持，“你们救了小军，我得好好谢谢你们。”
老李头也说：“去吧，做个检查。一会儿可能还要做笔录。让警察上医院能一起找到你们。”
没办法，程飞她们跟着赵阿姨去了县医院。林青青的妈妈赵月芬正好在值班，看见女儿裤子湿漉漉地敲开办公室的门，吓了一跳。听说了经过，赵月芬赶紧安排检查。程飞只是湿了衣服，没受伤。小军有点擦伤，加上溺水受惊，需要观察，怕孩子半夜发烧。
王建军来了，带着做笔录的本子。详细问了事情经过，特别是那对男女的长相。
“那个男的，你闻见啥特别的味道没？”王建军问程飞。
程飞想了想：“有烟味，还有汗味，很重的汗味。女的身上有血味，很淡，但新鲜。没什么特殊的味道。”
赵阿姨一直在病房陪着孩子，握着孩子的手不放。等孩子睡着了，她才出来，找到程飞她们。
“孩子们，今天真的谢谢你们。”她眼睛还红着，“你们是小军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家的恩人。”
“阿姨，那个保姆……”林青青问。
“公安局已经去抓了。”赵阿姨说，“干警说，这可能是团伙作案，不止她一个。幸亏小军机灵，跑出来了，幸亏你们救了他。”她说着，从包里掏出几张票证：“阿姨没什么好谢的，这些布票、粮票，你们拿着。还有这个——”她又掏出三个红色塑料皮笔记本，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的金字：“送给你们，好好学习。”
程飞她们推辞不要，但赵阿姨坚持要给。最后只好收下了。从医院出来，天已经擦黑了。赵月芬给程飞换了干衣服，让她们都喝了一碗姜汤。
“阿姨……我能不喝姜汤吗？味太大了。”程飞拒绝，但是由于这是林青青的妈妈，她不好耍驴。
“不行哦飞飞，虽然是夏天但是还是喝一碗姜汤去去寒比较好。如果实在不想喝姜汤，我给你开中药也是可以的。”赵月芬笑眯眯的和程飞讲道理。
“不用了，中药更臭，我喝姜汤。”程飞闭着眼睛一口闷。
回到家，程秋霞已经听说了，消息传得快，整个县城都知道了，省领导的孩子差点被拐，被三个小姑娘救了。程秋霞一听就知道又是自己闺女和她的小伙伴们。
“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程秋霞拉着程飞上下看，“没受伤吧？呛水没？”
“没。”程飞说，“就是衣服湿了。青青妈给我换的干衣服，还喝了一大碗姜汤，那老大一碗！”
“该，我看你要喝两碗。下回可不敢这样了。”程秋霞后怕，“万一水更深呢？万一你在水里抽筋了呢？”
程飞当时没想那么多，看见孩子在水底，就跳下去了。
而公安局里，王建军、孙志刚、马爱国在分析案情。
“我怀疑这个保姆，身份是假的。”王建军看着材料，“被害人家属说她是邻县来的，但查了，没这个人。最近好多起专盯着干部子女被保姆带走失踪的案子，交给省城警察吧，他们怀疑这是个有组织的团伙，剩下的就不是咱们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