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胡同口的吉普车(2/2)

李风花听完,一拍大腿:“我说呢!今儿个局里食堂来了好几张生面孔,吃饭都不跟人唠嗑,坐角落里悄摸声吃,刘主管悄悄跟我说,是上面派下来的保密局的,让咱别多问。”

“那正好!”程秋霞说,“咱们去找他们!”

“可后门有站岗的,能让进吗?”张盛慧担心。

“我以前在食堂干过,可是这后门门岗换人了,没见过啊。”程秋霞愁的慌。

李风花想了想:“我有办法。你们等着。”她转身又回了公安局侧门,过了一会儿出来,招招手:“来,进来!”

原来李风花跟后门站岗的小战士说,这几个人是食堂新招的临时工,来试工的。局里最近确实要增加人手,小战士没多问,放行了。进了公安局后院,李风花领着她们直奔二楼最里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没挂牌子,但站着个穿便装的年轻人,眼神锐利。

“同志,”李风花上前,“我们有重要情况反映。”

年轻人审视地看了她们一眼,敲了敲门。里面传出声音:“进。”

门开了。

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正是之前去找王建军的赵同志和孙同志。看见涌进来这么多人,他们一愣。

“你是食堂的师傅?”孙同志认得李风花,在食堂打饭的时候打过照面。

“孙同志,赵同志,情况紧急。”李风花快速把孩子们看见林主任、跟踪到胡同口的事说了一遍。

赵同志和孙同志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车牌号记得吗?”赵同志问。

“车牌号?”孩子们面面相觑。林青青摇头:“我没记住……”张铛也摇头。

李向阳挠头:“光顾着看人了,没看车牌。”

程飞慢吞吞地开口:“我记住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吉普车……绿色的。”程飞努力回忆,“车牌是……省城的牌子,第一个字是‘甲’,后面是‘03-471’。”

赵同志飞快记录下来,抬头惊讶地看着程飞:“你确定?”

程飞点头:“我看见了,就记住了。”

孙同志已经拿起电话:“立刻查一辆车,省城牌照,甲03-471,绿色吉普车。发现后秘密监控,不要打草惊蛇。”挂了电话,赵同志看向程秋霞:“你们家胡同口,那辆车还在吗?”

“我们来的时候还在。现在不一定。”程秋霞说。

“走!”赵同志抓起外套,“小孙,你带两个人,去落花胡同。咱们统一行动。”

落花胡同口,绿色吉普车还停在那儿。

林向华或者说,他的化名是林向华,坐在驾驶座上,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他跟踪那几个一看见他就躲起来的孩子到了这里,看见她们跑进了胡同里。但他没贸然行动。多年的潜伏经验告诉他,冲动是致命的。他需要观察,需要确认。

那几个孩子在供销社门口打过照面,没一会又出现在公安局,是跟踪他的?还是发现了什么?她们去公安局干什么?为什么慌慌张张躲起来又跑回家?

正想着,胡同里跑出来几个小孩,好奇地围到车边。

“哇,真车!”

“我能摸摸不?”

林向华皱了皱眉,摇下车窗,挤出笑容:“小朋友,你们这是?”

一个流鼻涕的小男孩说,“就是没见过这么好的车。叔叔你是大官吗?”

林向华笑笑,没回答。他看见胡同里半天没动静。是跑了?

林向华眼神一冷,和车里另外一个人说,“你们下去问问这帮小崽子那几个孩子的家在哪,进去看看,我怀疑东西就在他们手里。”

过了一会人还没回来,他正要下车跟过去,忽然,胡同另一头开进来两辆自行车,车上的人穿着公安制服。他立刻坐回车里,发动引擎。不能冒险,先离开再说。吉普车缓缓开出胡同,拐上主路。林向华从后视镜里看了看,那两辆自行车没跟上来。他松了口气,往县军政大院方向开。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刚拐出胡同,街角就有几辆不起眼的黑色自行车跟了上来,骑车的正是孙同志和两个便衣。

林向华回到县军政大院的住处,三排五号。他停好车,进屋,锁好门。然后走到卧室,掀开床板,床板下有个暗格。他打开暗格,里面是一些微型胶卷、密码本、还有一把手枪。今天太冒险了。他不该去跟踪那些孩子。但现在胶卷丢了,他必须确认是不是被孩子发现拿走了。如果是,他得立刻转移。

正收拾着,忽然,外面传来敲门声。

“林主任?林主任在吗?”

是王建军的声音。林向华心里一紧,但很快镇定下来。他快速把暗格盖好,铺好床单,整理了一下衣服,去开门。

门外站着王建军,还有两个穿便装的人,赵同志和另一个年轻便衣。

“王局长,有事?”林向华笑容自然。

“林主任,省里来了两位同志,想跟您了解点情况。”王建军说。

“请进请进。”林向华侧身让开。

三人进屋。赵同志打量了一下房间,整洁,简单,书桌上摆着几本理论书,一个搪瓷缸子,一个台历。

“林主任,听说您是省里派下来指导钢铁厂工作的?”赵同志问。

“是的,临时任务。”林向华点头,“主要是技术指导。”

“那您对钢铁厂七号车间很熟悉了?”

林向华心里警铃大作,但面上不动声色:“去过几次,了解一些。”

“那您见过这个吗?”赵同志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个油纸包裹的铁盒,放在桌上。

林向华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只是一瞬间。他摇头:“没见过。这是?”

“胶卷。”赵同志盯着他的眼睛,“藏在军委大院老榆树上的鸟窝里。拍的是七号车间的机密图纸。”

林向华笑了:“赵同志,您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

“我们怀疑所有人。”赵同志平静地说,“尤其是能接触到机密、用桂花头油、还开省城牌照甲03-471吉普车的人。”

林向华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们连车牌都知道了?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孙同志推门进来,脸色严峻:“老赵,落花胡同那边逮着耗子了。一个男人正在程秋霞、李风花、张盛慧三家翻东西,撬门进去的。人赃并获。”

林向华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转身想往卧室冲,但年轻便衣已经扑上去,把他按倒在地。

“林向华,或者该叫你别的名字,”赵同志蹲下身,看着他,“你的同伙已经落网了。现在,说说吧,谁派你来的?传递了多少情报?”

林向华咬着牙,一言不发。

王建军看着他,心情复杂。这个人,表面上是省里派来的干部,背地里竟然是敌特,他来探自己口风的时候自己毫无察觉。如果不是孩子们偶然发现胶卷,如果不是程飞记住了车牌号,不知道还要泄露多少机密。

“带走。”赵同志挥手。

林向华被押了出去。王建军站在屋里,看着这个曾经握手谈笑的“同事”,深深叹了口气。

“王局长,”赵同志拍拍他的肩,“这次多亏了那几个孩子,还有那几位女同志。她们很警觉,也很勇敢。我会向上级为她们请功。”

“功不功的再说,”王建军说,“先得保证她们的安全。敌特可能不止这一伙,要防止报复。”

“我明白。”赵同志郑重地说。

窗外,天色渐晚。永吉县的又一个傍晚,在看似平静中,刚刚经历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

而落花胡同里,程秋霞几个大人正带着孩子们回家。她们还不知道,危险已经解除。她们只看到,胡同口那辆绿色吉普车,不见了。

“妈,车没了。”程飞说。

“嗯,没了就好。”程秋霞摸摸她的头,“走,回家,妈给你们烙饼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