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暗线交错(1/2)

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那个在程秋霞家被抓住的男人缩在椅子上,四十来岁,瘦长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此刻浑身抖得像筛糠。他面前坐着赵同志和孙同志,王建军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姓名。”赵同志声音平静,但透着冷。

“张……张福来。”男人声音发颤,“前钢铁厂运输队的司机,后来跟着林向华给他开车。”

“为什么撬门进入程秋霞、李风花、张盛慧三家?”

张福来猛地抬头,眼泪鼻涕一起流:“同志,我冤枉啊!是、是林主任让我去的!他说那几家孩子捡了他丢的东西,让我去找回来!我不知道那是撬门啊,他说他有钥匙,给我了,我就开了……”

“钥匙哪儿来的?”孙同志问。

“林主任给的,他说是街道备用的……”张福来越说声越小,自己也知道这话站不住脚。

“你当我们瞎?那是把万能钥匙。”王建军走到他面前,俯身盯着他:“张福来,你老实交代。林向华是什么人?你替他干了多久?”

张福来崩溃了,双手捂脸:“我、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我就知道他官大,省里来的……我、我是被他拿捏住了把柄,没办法啊!”

“什么把柄?”

沉默。审讯室里只有张福来粗重的喘息声。

赵同志敲敲桌子:“张福来,你现在交代,算你立功。要是等林向华先交代了,你就是主犯从犯里的从犯,想过后果吗?你与其抱着侥幸心理,不如抬头看看墙上写的什么字。”

一行血红的大字写在白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张福来浑身一颤,咽了咽口水眼睛通红:“我说……我都说……”

两年前,秋天。

张福来还是钢铁厂运输队的骨干司机,开大卡车的。他老婆在乡下,带着两个孩子,他一个人在县城。跑长途闷得慌,一来二去,就跟县招待所的一个女服务员好了。那女人丈夫在外地当兵,也是寂寞。

这事本来隐秘,可那年冬天,女服务员怀孕了。慌了神的两人商量打胎,偷偷去了邻县一个小诊所。结果手术没做好,大出血,送到医院抢救才捡回条命。医院要登记,事情瞒不住了。

女服务员的婆家闹到钢铁厂,要厂里处理张福来“搞破鞋”、“破坏军婚”。这罪名在当年能让他丢工作、蹲大牢、甚至被发派到农场林场这种苦地方。张福来吓得魂飞魄散,到处求人。

就在这时,林向华出现了。

那时林向华刚以“省工业局技术指导”的身份来到永吉县,暂住县委招待所。他找到张福来,说能帮他摆平这事。

“你怎么摆平?”张福来不信。

“那个女同志,叫刘春梅对吧?”林向华慢条斯理地说,“她现在在我安排的地方休养。她婆家那边,我也打点好了。只要你听我的,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张福来将信将疑。可没过几天,刘春梅的婆家果然不再闹了,厂里领导找他谈话,也只批评他“生活作风要注意”,被转岗给林向华开车。他偷偷去打听了,刘春梅被送到了省城一家疗养院,说是“工作调动”。她的男人的同乡说她男人也高升了。

张福来知道,自己掉进坑里了。

林向华没让他马上干什么,只是偶尔叫他开车接送,去钢铁厂,去各公社,有时候也去省城、去邻县。张福来渐渐发现,这个林主任对钢铁厂的生产数据特别感兴趣,尤其是新建的七号车间,每次去都要问很多细节。

但他不敢多问。林向华手里捏着他的把柄,刘春梅在哪儿,过得好不好,全在林向华掌控中。林向华说过一句话:“小张,你要是不听话,刘春梅同志‘意外死亡’的证明,我随时能开出来,到时候你可脱不了干系。”

张福来怕了。他虽说不是好人,搞破鞋对不起老婆,可也没想过害人性命。

“最近这次,胶卷是怎么回事?”赵同志打断他的回忆。

张福来抹了把脸:“就、就前几天,林主任突然很急,让我开车送他回去军政大院,他下车,让我等着。过了大概十分钟吧,他空着手回来了,脸色特别难看。”

“他原话怎么说的?”

“他说‘东西丢了’。”张福来回忆,“后来开车去县公安局,他上车以后他说要我看着她们,慢慢在后面跟上,看她们住哪儿。我开车跟到那条胡同口,林主任让我停车等着,没一会一群孩子围上来,他就让我下车去打听那几个孩子家住哪。让我去那几家找东西。具体找什么我也不知道,说是个铁盒子。他就说‘可能被藏起来了的铁盒子’。”

“钥匙呢?哪来的?”

“他给我的,就一把,他说让我先敲门要是不开门就让我用那把钥匙试试打开,实在不行就翻墙。”张福来哭丧着脸,“我进去翻的时候,心里也打鼓,可我怕啊……我怕我不干,我就……”

赵同志问:“林向华今天来公安局找王建军闲聊,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福来摇头:“我不知道,说是慰问下警察,打通关系。他让我在车里等。去的时候脸色不好,可出来的时候脸色还行,还跟我说‘没事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来公安局见王局长之前,他特意让我绕了一圈,看局里院子里停的车。看见还是平时那些自行车和一辆警车、一辆旧吉普,他才让我开进来停车的。”

赵同志和孙同志对视一眼。果然,林向华是在确认有没有上级来人。保密局的同志坐大客车来的,平时出行借自行车,确实没增加车辆,这才没惊了耗子。

“最后一个问题。”赵同志盯着张福来,“林向华往鸟窝里藏东西,是传递给谁?”

张福来茫然摇头:“我真不知道。他从来不让我接触这些。就是开车,等,有时候送他去一些地方,但见谁、干什么,都不让我跟。”

审讯暂时结束。张福来被带下去后,王建军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赵同志,孙同志,你们怎么看?”

“张福来应该没说谎,他就是个被胁迫的工具。”孙同志分析,“关键是林向华,他传递情报的对象,有可能就在军委大院里。而且这个人身份敏感,不能随意进出,也不能公开接触林向华。”

赵同志点头:“用鸟窝传递,说明他们之间需要绝对隐蔽。军委大院住着二十七户,县委领导、武装部干部、驻军代表……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林向华今天来找我,表面是谈钢铁厂安保,实则是探口风。”王建军回忆当时的对话,“他问我最近县城有没有异常,公安局工作忙不忙。现在想来,句句都是在试探我们发没发现胶卷的事。”

“老狐狸。”孙同志冷笑,“可惜,他没想到几个孩子先发现了他的踪迹,也幸好孩子们机敏转头来找咱们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年轻公安进来:“王局,林向华那边,还是什么都不说。”

“意料之中。”赵同志起身,“走,我去会会他。”

与此同时,落花胡同里,气氛却有些不同。危机解除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程秋霞、李风花、张盛慧三家聚在程秋霞家院里,听王建军派来的小战士简单说了情况。当然,涉密的部分没提,只说“坏人抓到了,没事了”。

“哎呀我的妈呀,”李风花拍着胸口,“可吓死我了。你们是没看见,我回家看见门被撬了,屋里翻得乱七八糟,腿都软了!”

张盛慧也后怕:“多亏秋霞机灵,带着孩子们绕出去了,还去找咱们,这要是风花下班正好撞上,对方再一急眼……哎呦,老天爷保佑,王母娘娘保佑。”

“可不是,这前后脚的,差一小会就完犊子了。”程秋霞倒是镇定,给每人倒了碗热水:“没事就好。孩子们都没吓着吧?”

四个孩子坐在小板凳上摇头。程飞挨着程秋霞眼神已经平静。林青青和张铛靠在一起,小声说着话。李向阳则皱着眉头,像在琢磨什么。

“向阳,想啥呢?”李风花问。

李向阳抬起头:“妈,那个林主任……真是坏人?”

“公安局都抓了,还能有假?”

“可他看起来……”李向阳顿了顿,“挺像好人的。”

程秋霞叹口气:“向阳啊,这人啊,不能光看表面。有些坏人,藏得深着呢。没人说好人一定光鲜亮丽、坏人就衣衫褴褛。”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声音:“秋霞?在家吗?”

是林向国。他推门进来,脸色凝重。看见一院子人,松了口气点点头:“都在就好。”

“林书记,您怎么来了?”程秋霞忙起身。

“出了这么大事,我能不来吗?”林向国坐下抱过青青放在腿上,“王局长那头给我打电话,都跟我说了。青青,你们几个孩子,这次立功了。”

林青青搂着爸爸的脖子眼睛一亮:“爸,真立功了?”

“嗯,回头组织上会有表彰,但是私底下进行,不会大张旗鼓。”林向国说完,又严肃起来,“不过这事到此为止,出去别乱说。尤其你们几个孩子,作业写完了吗?见天扬哪跑,学校开学了,该上学上学,收收心。”

“哦……”孩子们乖乖点头。

林向国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各家损失。其实没啥值钱东西,就是屋里翻乱了,收拾收拾就行。临走时,他特意看了程飞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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