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暗线交错(2/2)

等林向国走了,李风花才小声说:“林书记刚才那眼神是不是觉得飞飞太特别了?”

“那就特别了,能咋着。”程秋霞呼噜了程飞脑袋一把。她知道程飞特别,嗅觉超常,听觉好、观察能力强。这次记住车牌号,已经显出来了。平常人家孩子一年到头车都见不着几回,谁看一眼车牌就能记住?

“秋霞,”张盛慧轻声说,“飞飞这本事,是福也是祸。咱得好好培养。”

程秋霞重重点头,把程飞搂进怀里:“我知道。飞飞就是我的闺女,不求她大富大贵,只求她长命百岁、安然无忧。”

程飞靠在程秋霞怀里,闻着母亲身上熟悉的肥皂味,心里安定下来。她不知道什么福啊祸的,只知道这个怀抱温暖,这个家安全。

【可惜自己没在家,不然那坏蛋就是自己第一个吃的人。】她舔着牙想。

审讯室里,林向华坐在椅子上,姿态放松,甚至带着点微笑。赵同志坐在他对面,两人已经对峙了半个小时。林向华承认自己用了桂花头油,承认去过落花胡同,但对胶卷、对传递情报、对敌特身份,一概否认。

“林向华,张福来已经交代了。”赵同志平静地说。

林向华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张福来?那个司机?他交代什么?我让他帮我找丢的东西,他就乱撬门,我还想找你们举报呢。”

“是吗?那刘春梅是怎么回事?”

林向华的脸色终于变了。

“刘春梅,县招待所服务员,1976年与张福来发生不正当关系,怀孕流产,之后被你送到省城‘疗养’。”赵同志一字一句,“可我们查到刘春梅的婆家在拿了一笔补偿款后,就撤了离婚证。那刘春梅现在在哪儿?活着还是死了?”

林向华沉默。

“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到。”孙同志在一旁冷冷道,“省城就那么几家疗养院,公安系统一查就清楚。但等我们查到,你的罪名就又多一条,非法拘禁,甚至故意伤害。还有刘春梅的前夫是怎么高升的?你以为我们查不到!”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林向华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她活着。在省城西山疗养院,我用假名安排的。”

“为什么控制她?”

“控制张福来。”林向华说得很直接,“我需要一个司机,一个听话的、有把柄在我手里的司机。”

“替你传递情报?”

“我说了,我不知道什么情报。”林向华抬头,“我就是个技术干部,对钢铁厂数据感兴趣,想写论文。胶卷是我拍着玩的,不小心丢了,才让张福来找。”

赵同志笑了:“林向华,你是老手。但你再老手,也有破绽。军委大院那个鸟窝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不用狡辩,你传递的对象是谁?说!”

林向华眼神闪烁:“什么传递对象?我就藏个东西,怕放家里丢了。”

“怕丢为什么不放办公室?不放房间?非要藏鸟窝里?”赵同志逼问,“而且根据胶卷上的拍摄时间,你至少去了三次,拍了三次。每次都藏同一个鸟窝,你在等谁来取?”

林向华不说话了。

“你不说,我们也能查。”赵同志起身,“军委大院二十七户,我们一户一户查。谁最近行为异常,谁可能接触机密,谁不能随意出门,总能查出来。时间问题而已。”走到门口,赵同志回头:“林向华,你现在交代,算你主动。等我们查出来,你就是铁案。”

门关上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林向华一个人。他脸上的镇定终于垮了,双手微微颤抖。

鸟窝传递……对方是谁?

他心里清楚,但他不能说。说了,就真的全完了。

夜渐深。

永吉县城慢慢安静下来。但县公安局的灯还亮着,保密局的同志在连夜分析线索。钢铁厂里,七号车间依然灯火通明,特殊钢材的生产进入关键阶段。落花胡同里,三户人家陆续熄了灯,但大人们都睡得不安稳。

程秋霞躺在炕上,听着身边程飞均匀的呼吸,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起白天的事,想起林向国看程飞的眼神,想起张盛慧说的话——“是福也是祸”。

飞飞这孩子,太特别了。特别到藏不住。

可她能怎么办?把孩子关起来?不让出门?那不可能。孩子要上学,要交朋友,要长大。

程秋霞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老周啊,你显显灵给我托个梦,该怎么保护这孩子。

月光静静的,没有回答。

隔壁院里,李风花也没睡。她推了推身边的李铁柱:“铁柱,睡了吗?”

“没呢。”

“你说这事完了吗?”

李铁柱沉默了一会儿:“坏人抓了,应该完了吧。”

“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李风花小声说,“那个林主任,一看就是大人物。他背后会不会还有更大的?”

李铁柱没说话。他在钢铁厂干了这么多年,知道有些事,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今天下班时,车间主任老陈跟他说:“铁柱,七号车间的任务,月底必须完成。完不成,从上到下都要问责。”

“为啥这么急?”李铁柱问。

老陈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听说南边不太平,需要这批材料。”

李铁柱懂了。国家大事,他不懂,但他知道,自己烧好锅炉,就是为国家出力。至于那些暗地里的斗争,他一个工人,管不了。

“睡吧。”李铁柱拍拍妻子的背,“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平头老百姓把日子过好,把孩子养大,不犯罪犯法,不给国家和组织拖后腿,就不错了。”

李风花嗯了一声,往丈夫怀里靠了靠。

最边上院里,张盛慧也醒着。她坐在炕沿上,看着熟睡的张铛。这孩子命苦,老家发大水,爷爷没了,成了孤儿。现在跟着她,虽说日子清贫,但总算有个家。今天的事让张盛慧后怕。万一当时程飞没闻到那头油味,她们没绕出去,万一撞上那个坏人……她不敢想。

“小铃铛,不怕,”她轻轻摸着养女的头发,“妈一定护好你。”

张铛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

夜更深了。

县城西头的看守所里,林向华坐在单人囚室里,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他在懊悔,他在复盘,他在想那个鸟窝,想胶卷,想今天的阴差阳错,也想自己的结局。

他想不通,今天怎么就差一步呢,就差一步!自己暴露的莫名其妙,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几个小孩是怎么发现自己的,老天爷派来的不成?!但他不后悔。从他接受任务那天起,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那个接头人,还能藏多久?

林向华闭上眼睛。他不能说。死也不能说。

因为那个人,藏得比他更深。

第二天一早,太阳照常升起。

今天是九月一日,开学日。

程秋霞早早起来,给程飞梳头,扎了两个整齐的小辫,换上洗得干干净净的碎花衬衫和蓝裤子。书包是程秋霞用旧布缝的,上面绣了朵小黄花。

“飞飞,今天开学,三年级了。”程秋霞整理着女儿的衣领,“好好听课,听老师话,跟同学好好处。”

“嗯。”程飞点头。

院门外传来林青青的声音:“飞飞!走啦!开学啦!”

“来啦!红领巾带了吗?今天要升国旗。”

“带了带了。你作业……”

程飞背起书包,跟着林青青和张铛一起往学校走。学校门口,红旗飘扬。带着红领巾的孩子们涌进校园,叽叽喳喳像一群小鸟。新学期开始了,新的日子,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