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傩面窥真（1/2）

祖灵峰顶的小院静悄悄的，只有火塘中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长生手中那面古老而神秘的“祖灵傩面”上。

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他对前世并非执念，但龙巫公说得对，有些因果需要面对。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幽璃，见她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似是鼓励，又似是担忧。

不再犹豫，长生将沉重的傩面缓缓戴在脸上。

面具覆脸的瞬间，冰凉刺骨，随即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和魂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他的识海！视野瞬间变得模糊、扭曲，周遭的现实景象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破碎、跳跃的光影和声音。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阴森晦暗、鬼气森森的世界——鬼域。

他看到年轻的自己（面容更显青涩坚毅），带着一个气息微弱、脸色苍白的小女孩（正是幼年的李小草），还有一位神情紧张的绿衣少女（荆芥年轻时的模样），在荒芜的鬼域大地上艰难前行。他们似乎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画面一转，他们遭遇了强大的鬼物围攻。年轻的自己将小草护在身后，手中一支完整的、流光溢彩的判官笔挥洒出玄奥的轨迹，引动轮回之力，将鬼物暂时逼退，但自身也嘴角溢血，显然消耗巨大。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强大的身影降临，鬼气退散——正是幽璃！那时的她，已是鬼仙之体，身为鬼修之人，目光冰冷地审视着这几个闯入者。

“尔等生人，擅闯鬼域，所为何事？”幽璃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年轻的自己挺身而出，虽显狼狈，眼神却清澈坚定：“鬼仙阁下，在下李长生，携妹求医，误入此地，绝无恶意。小妹身中奇毒，性命垂危，望阁下能施以援手，长生愿付出任何代价！”

画面快速闪烁：幽璃最初的无动于衷，到后来或许是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或许是长生眼中那份纯粹的守护意志，或许是小草身上纯净的生命气息引起了她的好奇），她默许了他们在鬼域边缘暂留，甚至提供了一些鬼域特有的灵草缓解小草的痛苦。期间，他们共同抵御过鬼域内部的叛乱势力，在生死搏杀中建立了初步的信任。长生那份执着与担当，幽璃的强大与偶尔流露的孤寂，在一次次并肩作战中，悄然改变着彼此的看法。

记忆碎片变得温暖了些：鬼域难得一见的“月华泉”边，小草的身体在幽璃的帮助下略有起色，弹奏起生涩的琴音。长生坐在一旁调息，幽璃则静静立于远处，听着琴音，冰冷的侧脸在朦胧月华下显得柔和了许多。荆芥在一旁捣药，看着这奇异和谐的一幕，眼中满是惊讶。

然而，温馨的画面骤然被撕裂！

天地失色，苍穹破碎，难以形容的恐怖存在（或许是某种灭世魔影）降临，三界震动，生灵涂炭。记忆碎片变得混乱而激烈：硝烟弥漫的战场，无数修士、鬼神前仆后继地陨落。长生、幽璃、小草、荆芥，还有众多熟悉或陌生的身影，都在浴血奋战。

关键的一幕出现了：长生站在一片废墟之巅，手中的判官笔光芒万丈，却布满了裂痕。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奋力支撑结界、嘴角带血的幽璃，又看了一眼被护在中央、拼命弹奏净世梵音试图净化魔气的小草，眼中是无限的不舍与决绝。

“以此笔，断轮回！判——三界当存！”

他燃烧了所有，将完整的判官笔催动到极致，引动了最本源的轮回法则之力。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岸意志降临，那灭世魔影发出不甘的咆哮，开始崩解。但长生的身体，也从指尖开始，寸寸化为光点消散。

“长生——！不要！！” 幽璃凄厉的呼喊穿透了时空的阻隔，那张总是清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绝望与崩溃，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却被狂暴的能量阻隔。

长生最后对她露出一个温柔而歉然的笑容，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画面再转，是一片朦胧的仙境。西王母娘娘的身影模糊不清，只有她的声音回荡：“……十世之花，可塑魂灵，重入轮回，但轮回法则之下，一切与他相关的印记……将被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