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傩面窥真（2/2）

紧接着，是灵魂重塑、坠入轮回的混沌景象，以及最终，一个婴儿在平凡村庄呱呱坠地的画面——那便是今生的李长生。

……

傩面从脸上滑落，掉在膝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长生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额头布满冷汗，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疼痛、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茫。那些记忆碎片虽然短暂，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守护妹妹的焦急、初识幽璃的警惕与后来的信任共鸣、面对灭世危机的决绝、以及最终牺牲时的不舍与坦然——都无比真实地冲击着他的心灵。

他……前世竟然是这样死的。为了三界，牺牲了自己，甚至被轮回法则抹去了存在过的痕迹。

他下意识地看向幽璃。

只见幽璃脸色苍白如纸，娇躯微微颤抖，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盈满了水光，正死死地盯着他，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那个在眼前消散的身影。显然，在长生观看记忆时，凭借鬼仙之体与长生之间那斩不断的因果联系，她也同步感知到了那些片段。

“长生……” 她喃喃低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一声呼唤，跨越了生死与遗忘，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长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干涩，最终只是轻声唤道：“幽璃……” 这一声，不再仅仅是称呼，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那些碎片真实存在过，确认他们之间，确实有着超越今生的深刻联结。

一旁的李小草早已泪流满面，她虽然没能直接看到记忆，但血脉灵魂中的共鸣，让她感受到了那股刻骨铭心的兄妹之情与生离死别之痛。荆芥神色复杂，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对李长生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和责任感，原来前世竟有如此深的渊源。云弈混沌的眸子波动了一下，似乎对那涉及三界存亡的轮回之力有所感应。

玄尘子叹了口气，走上前，捡起地上的傩面，放回原处，拍了拍长生的肩膀：“看到了？这就是一部分真相。沉重吗？但记住，你是李长生，是小石村的李长生，是丫头的哥哥。前世的抉择是前世的你做出的，今生的路，要由今生的你来走。”

长生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他看向龙巫公，郑重行礼：“多谢前辈，让晚辈得以窥见过往星火。”

龙巫公深邃的目光看着他：“记忆如刀，可伤己，亦可斩荆棘。如何运用，在你一念之间。看来，你与判官笔的因果，比老朽想象的更深。千寨谷的宁静，恐怕也要被打破了。”

长生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混沌道基与判官笔传来的力量。前世的牺牲是为了守护，今生的他，拥有了新的力量和选择。他看向幽璃，看向小草，看向玄尘子、荆芥和云弈。

“前辈，无论前路如何，晚辈会谨守本心，守护该守护的一切。”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这轮回之秘，我会一步步揭开，但绝不会被其束缚。”

幽璃擦去眼角不经意滑落的泪痕，恢复了清冷，但看向长生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柔和与坚定。她轻声道：“无论记忆在与不在，你都是你。今生，我与你同行。”

星火已现，虽未燎原，却已灼热了两颗跨越生死轮回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