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1/2）

两亿资产永久消散的“昂贵”陪伴，在第二天清晨以一种极其生活化的方式拉开序幕。

姜羡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来，洗漱完毕走进客厅时，就看到“初七”正蹲坐在它的食盆前，用一种近乎庄严的、却隐隐透着嫌弃的眼神，盯着里面狗粮。毛茸茸的尾巴尖不耐烦地在地板上轻轻拍打。

【……这形状、这气味、这成分表……本统的数据库里有三千种更优的营养配方，为什么载体必须吃这个？】小七的声音在姜羡脑海中响起，带着浓浓的嫌弃。

“因为这是幼犬粮，适合初七的身体。”姜羡忍着笑，走过去倒上清水，又往食盆里加了一小勺宠物专用的羊奶粉，“试试看？说不定没你想的那么糟。”

【哼！】“初七”扭过头，但鼻翼却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狗狗本能的饥饿感显然在与小七的骄傲进行激烈斗争。最终，在姜羡含笑注视下，它（他？）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低下头，快速而机械地开始进食，仿佛在执行一项必须完成却毫无乐趣的任务。

顾青宇也起来了，看到这一幕，笑道：“初七吃饭还挺斯文。”

“嗯，可能有点挑食。”姜羡随口应道，看着“初七”一边吃一边在意识里对她抱怨【口感粗糙！毫无层次！】。

早餐后，顾青宇去上班。姜羡原本打算去图书馆，但看着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脚边、眼神里写满“虽然本统不屑但载体需要活动”的白色毛团，临时改变了主意。“今天天气好，带你去附近公园转转？”

【……随你。正好检测一下这具载体的运动系统和环境交互能力。】小七的声音依旧别扭。

于是，姜羡牵着初七（小七），走进了初夏清晨的社区公园。阳光温暖，绿草如茵，不少附近的居民在晨练或遛狗。初七（小七）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它实在太漂亮了，雪白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姿态……嗯，有点过于“端庄”了。

它不像其他幼犬那样兴奋地到处乱窜、追逐蝴蝶或同类。它迈着一种近乎审慎的步伐，紧跟在姜羡腿侧，黑亮的眼睛不断扫视四周，耳朵机警地转动，收集着各种声音信息。每当有其他狗狗欢快地跑过来想打招呼时，它会微微停顿，身体有些僵硬，尾巴也不怎么摇。

【左前方那只棕色卷毛犬，奔跑姿势显示右后肢轻微代偿，可能存在早期髋关节隐患。右后方那只老年金毛，呼吸频率略快，建议主人关注心肺功能。空气中花粉浓度偏高，对人类过敏体质不友好……】小七的“环境监测报告”在姜羡脑中实时播报。

“小七，”姜羡无奈地在意识里说，“我们现在是来散步，享受阳光和新鲜空气的，不是来做宠物健康普查和环境检测的。”

【……本统只是在充分利用载体的感官，收集现实世界数据。这公园的规划也有诸多不合理之处，灌木丛与路径距离过近，儿童游乐区地面缓冲材料不合格……】

姜羡干脆停下脚步，在一条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初七（小七）犹豫了一下，跳了上来，挨着她坐好，身体挺直，目视前方，像个小哨兵。

“看，”姜羡指着不远处追着泡泡奔跑嬉笑的孩子，“那个泡泡，在阳光下是彩色的。”

初七（小七）的视线跟着转了过去，沉默了几秒。【……光线在水膜表面的干涉与衍射现象。幼稚。】

但姜羡注意到，它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那些飞舞的、变幻着虹彩的泡泡，看了很久，直到它们全部破灭。毛茸茸的尾巴，不知何时已经放松下来，轻轻搭在了她的腿上。

午后的时光通常在书房度过。姜羡看书或处理一些简单事务，“初七”则趴在她脚边的地毯上，或是在阳台的阳光下摊成一张白色的“毛毯”。小七似乎渐渐找到了与这具身体本能的平衡点。

它会因为阳光太暖而忍不住舒展四肢，露出柔软的肚皮，随即又在意识里恼羞成怒地声明这是“散热需求”；

会在姜羡长时间不动时，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拱她的手，提醒她休息，“载体需要定时活动和关注，以免产生分离焦虑——本统才没有！”；

甚至有一次，姜羡不小心碰掉了笔，还没等她弯腰，一道白影就敏捷地窜过去，用爪子把笔拨了回来，然后立刻坐好，一脸“这只是巧合”的傲娇表情。

顾青宇对这些小小的变化有些惊讶。“初七好像特别聪明，而且……特别黏你。”一次晚餐时，他看着端正坐在姜羡椅子旁、眼神却跟着她筷子移动的狗狗说道。

“可能比较有缘分吧。”姜羡夹了一小块没有调味的鸡肉给初七，它矜持地嗅了嗅，然后迅速叼走。

【……勉强可以接受。比狗粮强。】小七评价。

夜晚是属于阳台和星空的。这似乎成了他们（一人一狗，或者说一人一统）心照不宣的仪式。姜羡会抱着“初七”窝在躺椅里，什么也不做，只是看星星，感受晚风。小七的话会变得少一些，似乎也在静静体验这种纯粹的、感官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