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黑暗里,唯一确切的光源与坐标(1/2)

他平稳的呼吸声就在耳畔,一起一伏,像潮汐拍打着安眠的岸。我蜷在他怀里,毯子下的肌肤相贴,传递着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可精神深处,却有一丝奇异的清醒,像深水下的潜流,细细地涌动。

那潜流的名字,或许是“真实感”。

分离的时日,思念是抽象的,是视频通话里像素构成的眉眼,是文字信息里揣摩的温度,是独自躺在过于宽大的床上时,身侧空荡的冰凉。而此刻,他的重量,他的体温,他肌肤上细微的、属于我的气息,甚至汗水干涸后那一点点微咸的痕迹,都在无比具体地宣告:他回来了,就在我身边。

这认知让我在疲惫的罅隙里,生出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我悄悄睁开一丝眼缝。

台灯还没关,暖黄的光经过他身体的遮挡,落在我脸上的只剩朦胧的晕。我能看清他近在咫尺的喉结,随着呼吸微微滑动;下颌线到颈侧的弧度,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利落;再往上,是他合拢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扇形阴影。平日里那双总是含着锐气或笑意的眼睛此刻闭合着,让他看起来有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柔和。

我的目光细细描摹,像在复习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指尖有些发痒,想碰碰他的睫毛,想抚平他睡梦中似乎仍微微蹙着的眉间——那是在外奔波留下的倦痕吗?但我忍住了,怕惊扰这片刻的宁谧,怕打破他难得的沉睡。

只是身体有自己的记忆。我的腿无意识地,更贴近了他的。脚踝蹭过他小腿上微凉的皮肤,那里有一道旧日留下的、浅淡的疤痕,触感独特。他似乎感觉到了,在睡梦中含糊地“嗯”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我更深地按进他的胸膛。我的鼻尖抵着他锁骨下方,那里心跳的节奏透过皮肤传来,沉稳,有力,催眠。

就在我即将再次被拖入睡眠的深渊时,他的手动了。

并非醒来,更像是一种沉睡中的本能。那只原本搭在我腰间的手,开始无意识地、缓慢地游移。从腰侧滑到后背,沿着脊椎的凹陷轻轻摩挲,力道恰到好处,带着安抚的意味,又似乎只是单纯地确认着掌下的存在。然后,手指穿过我披散在背上的发丝,拢起一束,缠绕在指间,松松地绕着。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稚气的占有欲,却让我的心尖猛地一颤。比之前任何亲密的接触,都更直接地戳中了某个柔软的地方。

我忽然想起以前,似乎也是在这样的夜晚过后,我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他在轻轻拨弄我的头发。我问他做什么,他睡意浓重地回答:“数数看,有没有被外面的风吹少一根。”当时只觉得他睡糊涂了,说傻话。此刻,在这片静谧里,那句话却带着迟来的、汹涌的回响,撞进心里。

他不是在数头发。他是在确认,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他所珍视的、属于他的一切,是否完好无损,是否依然完全属于他。这种确认,笨拙,隐秘,却比任何语言都更真挚。

眼眶毫无预兆地发热。我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呼吸着他身上混合了沐浴露、体温和我自己气息的味道。那味道独一无二,是“家”最具体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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