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与意识深潜(2/2)
“阿雅生命体征波动!精神负荷急剧升高!”医护人员紧张报告。
“莎拉!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阿雅受到强烈精神反馈!”雷毅的紧急通讯从前线传来。
莎拉咬牙,抵抗着脑海中的幻象,看向大厅中央那些培养舱。她明白了,这里不仅是物理上的污染源,更是“母亲”暴行所制造的、凝聚了极致负面精神能量的“痛苦回响之核”!单纯的物理净化无法消除这种精神层面的创伤残余。
“阿雅!”莎拉通过灵能链路,努力传递出稳定、坚定的意念,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抛出的锚链,“听得到吗?我们需要你帮忙……但不是进来承受这些痛苦。你能……‘看到’这些哭声的‘形状’吗?能感觉到它们最‘疼’的地方在哪里吗?帮我们找到‘钥匙’,解开这个结,让这些被困住的‘声音’……安息。”
她的话语,通过灵曦链路,伴随着她自身坚韧的意志,逆向传递回去。
静室中,阿雅的颤抖略微平复了一些。她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悲恸中,但莎拉的话语像一盏微弱的灯,指引了方向。她不再被动地承受,而是尝试着,像平时倾听树木或小溪那样,去“倾听”这些痛苦的“声音”,去分辨那庞杂嘶嚎中,最核心的、最尖锐的“痛点”。
她的意识沿着灵曦链路,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片痛苦的海洋。她“看”到了无数破碎的光影——穿着白大褂的冷漠面孔、闪烁的手术刀光、插入身体的冰冷导管、逐渐扭曲变异的肢体、以及最终被遗弃在黑暗中的绝望……这些记忆碎片狂暴而混乱。
但阿雅没有退缩。她感受到的不仅是痛苦,还有这些碎片深处,那一丝微弱却始终不曾熄灭的……对“生”的渴望,对“正常”的怀念,对施加痛苦者的愤怒,以及最终,对自身变成怪物的深深恐惧与自我憎恶。
“它们……不想变成这样……它们想被记住……不是作为怪物……是作为……人……”阿雅断断续续的感知,反馈给莎拉,也通过j先生转译给队员们。
“核心……最疼的地方……不在大厅中间……”阿雅的意识如同最敏锐的探测器,穿透层层痛苦迷雾,“在……下面……更深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冰冷的东西……在吸收这些哭声……把它变得更疼、更乱……”
“下面?”莎拉目光一凛,“工程组,扫描大厅地下结构!”
地质扫描仪穿透诡异的血肉质地,显示大厅平台下方,存在一个巨大的、规则的能量空洞,其能量特征与大厅的污染同源,但更加凝练和……有序,仿佛一个精心设计的“转化器”或“吸收器”。
“是‘母亲’用来汇聚并利用这些痛苦精神能量的装置?还是Ω项目原本的某个核心设施?”雷毅推测。
“不管是什么,很可能是支撑这片污染区的关键节点之一。”莎拉做出判断,“准备定向破拆,我们下去。净化组,持续稳定阿雅的链接,引导她帮我们避开最强烈的精神湍流。”
队员们顶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开始在大厅平台边缘寻找入口或薄弱点。而阿雅,则在后方,以自己纯净的意识为滤网,艰难地梳理着那狂暴的精神洪流,为前线的同伴指引着相对“平静”的路径。她每一次“触碰”那些痛苦记忆,自己也在承受着锥心之痛,但她紧握着叶片,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韧性,因为她知道,只有解开这个“结”,才能让那些哭泣的“声音”停下,才能治好大地的伤痛。
【冰冷核心与意外的“低语”】
工程组用携带的小型相位切割器,在平台边缘熔开了一个勉强供人通过的洞口。下方涌出的不再是暗红光芒,而是一种深邃的、近乎黑色的幽蓝,温度也骤然降低,与上方的湿热形成诡异对比。
莎拉率先垂降。下面是一个相对较小但科技感明显更强的舱室,与上方的血肉地狱截然不同。舱室中央,是一个复杂的多棱柱形晶体阵列,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散发着幽蓝光芒。晶体阵列下方连接着无数粗大的、半透明导管,导管另一端没入地板和墙壁,显然与上方的痛苦回响之核及更广泛的地脉污染相连。
“高纯度灵能结晶阵列……但被污染了,功能扭曲。”雷毅扫描后得出结论,“它似乎在将上方汇聚的痛苦与恐惧精神能量,进行提纯和转化,输出一种更……精炼的负面灵能,可能用于供给‘母亲’本体的某些功能,或者维持更大范围的污染场。”
“摧毁它。”莎拉毫不犹豫。
就在重火力手准备瞄准时,阿雅急促的声音突然通过链路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等等!莎拉阿姨!那个……冷冷的石头里面……有东西!不是坏的……它在……睡觉?很伤心地睡觉……它被……锁住了!”
莎拉动作一顿。几乎同时,那幽蓝晶体阵列的光芒忽然有规律地闪烁了几下,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意识信号,竟然主动触碰了莎拉的灵能护盾(经由阿雅中转加强后)。那信号如此脆弱,如此苍老,充满了疲惫与深沉的悲哀,完全不同于“母亲”的疯狂或实验体的痛苦。
信号的内容破碎,但勉强可辨:
“……错误……路径……偏离……保育……变成……囚笼……”
“……种子……钥匙……融合……意外……成功……讽刺……”
“……容器……完美……却非……吾所愿……”
“……阻止……她……最后的……样本……”
信息戛然而止。晶体阵列的光芒黯淡下去,仿佛刚才的“低语”耗尽了它最后一点活性。
莎拉和队员们僵在原地。这意外的接触,这 cryptic 的信息碎片,似乎指向了比Ω项目更惊人的秘密——关于“母亲”的真正目标,关于“源晶”,关于“融合”,关于……“完美的容器”?
而阿雅在后方,怔怔地重复着听到的词汇:“完美的容器……意外成功……种子钥匙……”她隐约觉得,这些词,似乎与遥远记忆里,顾衍叔叔和苏晓阿姨的故事,有着某种可怕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