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沉默（2/2）

西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区域，检测到一次强度不高但范围极广、性质奇特的灵能扰动！扰动特征与已知的任何自然灵曦活动或人类灵能技术都不同，更像是一种……深藏地下的、庞大而古老的灵能结构被外力轻微扰动后，产生的本能“应激反应”或“信息泄露”！

“是‘归途教团’！他们在深海动手了！触动了某个未知的巨型灵能构造！”监测员惊呼。

许哲远眼神骤冷。果然！“潜渊计划”的目标，是挖掘地球自身可能存在的、与“播种者”或Ω项目远古实验相关的秘密遗迹！而且，从阿雅的感知和监测数据看，他们可能已经触碰到一个极其危险、存在意识残留或自动反应的大家伙！

“立刻调集最近的海空机动力量，以科研勘探或环境监测名义，向目标海域靠拢！启动所有能覆盖该区域的遥感卫星和深海监听阵列，全面监控！”孙立仁将军反应迅速。

“通知陈博士团队，分析该灵能扰动特征，尝试与奥尔特云资料、南极样本数据进行比对！评估其潜在风险等级！”许哲远补充道。

就在地球内部因深海异动而绷紧神经时，“破晓号”的深空监听阵列，也捕捉到了新的变化！

不是来自“静默坟场”的回应。

而是来自另一个方向——之前曾被“肃正之卵”短暂“凝视”过的、疑似“回归信标”信号来源的扇区——一道极其微弱、但明显是定向发送的、加密方式与“归途教团”技术有某种相似性（但更精炼）的信号，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太阳系外围，其轨迹延伸线的模糊交汇点……似乎也指向地球！

这道信号非常隐蔽，几乎擦着“破晓号”阵列的探测边缘掠过，若非阵列刚刚升级，且一直处于高度警戒状态，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归途教团’的‘母亲’……或者其背后的更大势力，在主动联系地球上的信徒？还是……在向那个被触动的深海遗迹发送指令？”林雨薇分析着信号特征，感到一阵寒意。

多线并发的危机！

深海遗迹被鲁莽触动，可能引发未知后果。

地外疑似敌对势力信号再次接近地球。

而他们发出的“微风”，依旧石沉大海。

许哲远站在指挥台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多块屏幕。棋盘上的对手，似乎比他预想的更多，落子也更加咄咄逼人。人类不能只被动等待和应对。

“启动‘静默博弈’预案第二阶段。”他沉声下令，声音在紧张的指挥中心内清晰回荡：

“第一，对深海异动，以‘监控与威慑’为主。我们的力量前出，摆出随时可以介入的姿态，但不首先采取攻击性行动。利用灵能探测技术，尝试‘无害化’扫描该遗迹外围，收集数据，评估其性质，同时干扰‘归途教团’的进一步深入。如果遗迹出现失控风险或‘归途教团’企图进行危险操作……授权必要时采取‘有限度精确打击’，阻止事态恶化。”

“第二，对地外可疑信号，加强监测与追踪。‘破晓号’尝试进行更隐蔽的逆向追踪，哪怕只能确定其大致的来源方向或中转节点。同时，启动我们自己的深空信号伪装与误导系统，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尝试发送一些经过精心设计的、旨在迷惑或延迟对方判断的虚假信息‘回声’。”

“第三，加快‘协议逻辑模型’的完善。我们需要尽快明确，对深海遗迹的‘有限介入’和对地外信号的‘伪装误导’，是否会触及‘肃正之卵’的红线。”

“第四，阿雅那边，加强保护。她的感知与深海遗迹产生了共鸣，这既是风险，也可能成为我们理解该遗迹的窗口。孟教授，在确保她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可以尝试引导她进行更温和的、针对性的感知，目标是理解那个‘古老声音’的情绪和意图，而非强行建立连接。”

“第五，继续耐心等待‘微风’的回应。但在等待期间，我们要做好‘枢纽’已彻底沉默、或回应被拦截的最坏打算。基于目前已获得的所有‘守护者’信息碎片，开始独立研究应对‘净化分支’威胁和破解当前僵局的替代方案。”

命令精准而周全，展现了在复杂危机下统筹全局的能力。人类如同在钢丝上行走的舞者，既要应对脚下不断晃动的绳索（地球内部危机），又要避开头顶可能落下的利刃（地外威胁），还要时刻注意远处裁判（肃正之卵）的脸色。

【沉寂的回应与不安的征兆】

命令迅速转化为行动。

数架搭载了最新灵能感应设备的远程无人机从秘密基地起飞，朝着西太平洋方向疾驰。海面下，两艘处于静默状态的科研潜艇悄然改变航向。轨道上，数颗卫星调整了姿态。

“破晓号”的阵列开始对那道掠过的不明信号进行深度分析和反向追踪模拟。

陈启明团队的工作室灯火通明，超级计算机全速运转，处理着深海灵能扰动数据，并与庞大数据库进行比对。

孟怀瑾开始以更温和的方式，引导阿雅描述她对那个“深海古老声音”的感觉，并将其记录下来。

时间在紧张的沉默中又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微风”信号，依旧没有回音。“静默坟场”方向，只有那亘古不变的、悲伤疲惫的循环广播。

深海遗迹的灵能扰动在初始爆发后，似乎又缓缓平复了下去，但监测显示，其基础脉动频率依旧略高于被触动之前，像是一个被惊扰后无法再完全沉睡的巨人。“归途教团”的潜航器似乎在遗迹外围保持着一种谨慎的观望，没有再进行激进的钻探。

那道地外可疑信号，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深空背景中，未能追踪到确切源头。

“肃正之卵”……依旧沉默，扫描脉冲规律如常，对地球各处的异常灵能波动（包括深海）似乎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关注，或者，它的“关注”方式超出了人类目前的感知范围。

然而，在“摇篮”屏蔽区内，阿雅在孟怀瑾的引导下，对那个“深海古老声音”的感知，逐渐拼凑出一些令人不安的碎片化意象：

“很重很重的石头压着……”

“很多很多小房间……里面黑黑的，有东西在睡觉……有的醒了，在哭……”

“一根很亮很亮的‘线’……从很深的地下伸出来，想碰到天上去……但是断了……”

“有人在喊……‘不要打开’……‘错误’……‘关闭它’……”

“它（指遗迹本身？）很害怕……怕被找到……又好像……在等着被找到？”

这些充满隐喻和孩童视角的感知，传递出的信息复杂而矛盾：遗迹可能是一个封存着某种危险存在（“睡觉的东西”）的设施；它似乎曾试图与外界（“天上”）建立联系但失败了（“线断了”）；内部可能存在警告（“不要打开”）；而整个遗迹处于一种既恐惧被发现、又似乎隐含某种期待的纠结状态。

正当分析团队努力解读这些意象时，“破晓号”传来一份令人意外的次要发现。

在对“微风”信号发送后、来自“静默坟场”方向的所有背景噪声进行最深度挖掘时，他们发现了一段极其短暂（毫秒级）、强度极弱、几乎被误认为是随机噪声的信号碎片。这段碎片的调制方式，与“枢纽”常规广播略有不同，似乎……更“新”一些？而且，其中似乎隐含着一段重复的、极简的编码，经过初步破译，可能代表——“……收到……能量……不足……等待……”

“等待”？！

是“枢纽”收到了“微风”，但因为能量不足，无法立刻做出完整回应，只能发送这样一个极其微弱的确认信号，并表示“等待”？还是说，这只是信号在复杂星际介质中传播时产生的偶然畸变，被过度解读了？

希望如同风中的火星，微弱却瞬间点燃了所有知情者的心。但旋即又被更深的疑虑覆盖——如果是真的，要“等待”多久？在这“等待”期间，地球内部和外部正在发酵的危机，是否会先一步爆发？

许哲远看着这份不确定的报告，又看了看屏幕上深海遗迹监测数据和阿雅的感知记录，最后将目光投向代表“肃正之卵”的那个银色光点。

沉默的博弈，进入了最考验耐心和判断力的阶段。

各方都在等待，都在观察，都在为下一步落子积蓄力量或寻找时机。

而决定胜负的关键，或许就藏在下一轮打破沉默的“声音”里——无论是来自深空的回响，深海的咆哮，还是……那始终悬于头顶的、审判者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