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快一点（2/2）
他想起萧一某次训练后，瘫在地上一边啃能量棒一边抱怨的话：
“我说神子啊，你们圣廷搞这么复杂干嘛？要我说，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想吃饭就吃饭，想睡觉就睡觉，谁不让我吃饭睡觉，我就让他也没饭吃没觉睡——这不就完了？”
当时觉得是歪理。
现在想想，好像……有点道理？
至少在这座回廊里，在这四十七小时的倒计时下，所有的勾心斗角、理念之争，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活下去。让萧一醒过来。搞清楚真相。
就这么简单。
---
巴顿和奥莉薇娅回来得比预想的快。
两人都有些狼狈——巴顿的肩甲多了几道深刻的划痕，奥莉薇娅的绷带渗出了新的血迹。但巴顿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小盒子，盒子表面有“银棘”小队的飞镖徽记。
“拿到了！”巴顿气喘吁吁地说，“穿梭机残骸塌了一半，储物柜卡住了，我们硬撬开的。运气不错，这玩意儿没坏。”
格隆一把抢过盒子，打开。里面是六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贴片，连接着细细的透明导线，导线汇总到一个香烟盒大小的黑色处理器上。
“标准制式……嗯，做工还行，虽然用料省了点……”格隆一边嘀咕，一边熟练地检查设备状态，“处理器没受损，能量供应正常……奥莉薇娅，这玩意儿的具体参数和调整方法？”
奥莉薇娅报出了一串复杂的频率范围和调制代码。格隆从自己的工具包里翻出个巴掌大的便携终端——这老古董居然还能开机——开始噼里啪啦地输入指令。
“需要一个人作为‘读取终端’。”他头也不抬地说，“设备会模拟出奥米茄协议需要的神经信号特征，向存储器发送‘握手请求’，如果通过，数据流会直接灌入操作者的大脑。风险是……如果数据量太大或者加密层有反制措施，可能会造成短时间的神经过载，头晕恶心都是轻的，严重的话可能暂时失忆或者脑瘫。”
现场安静了一瞬。
“我来。”尤利西斯说。
“还是我来吧。”巴顿几乎同时开口，“我是守护流神思者，精神抗性比审判流高，圣光护盾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脑域。”
“但你刚才消耗很大。”尤利西斯皱眉。
“你消耗也不小。”巴顿坚持，“而且万一出事，你是神子，不能冒险。我就一普通圣骑士，皮实。”
尤利西斯还想说什么，伊莎贝拉忽然插话：
“让他去吧。”
两人都看向她。
伊莎贝拉的表情很平静：“巴顿说得对，他是守护流，更适合这种防御性任务。而且……”她顿了顿，“尤利西斯，你需要保持状态。如果存储器里的信息真的涉及‘噬序者’和回廊的秘密，我们可能需要你立刻做出判断和决策。一个脑子清醒的神子，比一个可能脑瘫的圣骑士有用。”
这话说得极其冷酷，极其功利。
但尤利西斯没法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巴顿咧嘴笑了笑：“审判长说得对。神子，这种脏活累活，就该我们这些粗人干。”
他拍了拍尤利西斯的肩膀，然后大步走到格隆身边，盘膝坐下：“大师，来吧。需要我做什么？”
格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尤利西斯，最终啥也没说，只是把一枚银色贴片递给巴顿：“贴在太阳穴上。其他的贴在额头、后颈和两侧耳后。记住，数据流进来的时候，不要抵抗，让它自然通过。你的大脑只是个‘中转站’，设备会负责解析和转译，你只需要承受负荷。”
巴顿依言贴好贴片。冰凉的触感传来，随后是细微的麻痒，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和皮肤下的神经末梢建立连接。
“准备好了？”格隆问。
巴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好了。”
格隆按下处理器上的启动键。
一阵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嗡鸣响起。银色贴片同时亮起极淡的蓝光。巴顿的身体微微一震，眉头皱了起来。
格隆将存储器的接口用一根特制的转接线连到处理器上。
下一秒——
巴顿猛地睁大眼睛！
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然后又急剧放大，眼白上迅速爬满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向后仰倒，又被格隆和尤利西斯同时扶住。
“数据流太猛了！”格隆吼道，“处理器过载了！该死！这存储器的加密层是活的！它在反向入侵！”
巴顿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额头上青筋暴起，皮肤表面浮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圣光自动在他体表浮现，凝聚成半透明的护盾，但护盾表面正剧烈波动，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断开连接！”尤利西斯急道。
“不能断！现在强制断开，数据流会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格隆死死盯着处理器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妈的……它在找东西……找某个‘密钥’或者‘认证标识’……我们没有啊！”
就在这危急关头——
主区方向，隔离屏障内，一直沉睡的萧一，忽然动了一下手指。
极其轻微。
几乎没人注意到。
但他眉心的位置，那曾经出现过暗灰色印记的皮肤下，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波动，悄无声息地荡漾开来。
那波动穿过隔离屏障，穿过空气，像一滴墨水落入池塘，缓慢而坚定地扩散。
然后，接触到了巴顿身上那正在疯狂对抗数据流入侵的圣光护盾。
嗡——
仿佛某种频率被瞬间对齐。
巴顿体表的圣光护盾，忽然从纯净的乳白色，染上了一层极其淡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灰色调。
而格隆手里的处理器，屏幕上疯狂滚动的错误代码，突然停了。
一行清晰的字样浮现：
【检测到次级协议权限波动……认证通过。】
【奥米茄回廊第七资料库，部分档案解锁。】
【读取中……】
巴顿剧烈起伏的胸口逐渐平缓下来，眼里的血丝开始消退。他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内衬。
“结……结束了？”他哑着嗓子问。
格隆盯着处理器屏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不止结束了……”他喃喃道，“它……它把整个资料库的结构树，都导出来了……”
屏幕上，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层层嵌套的目录树。最顶端的标签是：【奥米茄文明：最终纪元·遗产管理协议】。
往下展开，分支无数。
其中一个分支，被高亮标出：
【威胁档案：噬序者（秩序崩解实体）】
【关联条目：协议碎片（初代文明火种）】
【当前状态：碎片载体意识沉寂，深度同化中。预计苏醒时间：未知（受外部秩序能量扰动影响，进程受阻）】
【建议措施：注入高纯度混沌侧能量，制造“压力差”，刺激载体自我防御机制启动，加速同化进程。】
高纯度混沌侧能量？
尤利西斯、伊莎贝拉、格隆，同时看向对方，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刚才那个被打跑的“空间扰频者”……
或者说，那些一定会再来的“噬序者”……
它们本身，就是最纯粹的混沌侧能量源。
而根据资料库的“建议”，想要让萧一提前苏醒，就需要……主动引来那些东西，然后从它们身上“抽取”能量，注入萧一体内？
“这他妈……”格隆咽了口唾沫，“不就是让我们去摸老虎屁股，然后拔老虎的毛给病猫织毛衣吗？！”
巴顿虚弱地举手：“大师……我可能脑子还不太清楚……但这个计划听起来……”
“听起来像是萧一本人会想出来的主意。”伊莎贝拉接话，语气古怪，“疯狂、离谱、但理论上……好像有那么一丝可行性？”
尤利西斯没说话。
他再次看向隔离屏障内沉睡的人。
萧一。
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这件事……
到底是在救你，还是在玩火自焚？
处理器屏幕最下方，一行新的小字缓缓浮现：
【备用能源倒计时：46小时18分钟】
【检测到回廊外围空间褶皱出现异常波动。预测：噬序者次级集群，将于6-8小时内抵达。】
【警告：本次侵袭规模，预计为前次的370%。】
时间，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