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接风宴(1/2)

北平府,都指挥使司大堂后厅。

炭火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将满室映得暖意融融,硬生生驱散了北方刺骨寒意。

一张厚重的红木方桌稳稳摆在厅中,桌面擦得锃亮,倒映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菜肴——炖得酥烂脱骨的羊肉煲,汤汁浓郁醇厚;外皮焦脆、内里鲜嫩的烤羊腿,撒上椒盐后香气直往鼻腔里钻;还有鲜香开胃的酸菜炖粉条,配上几碟爽口的凉拌小菜,全是地道的北方硬菜,看得人食指大动。

酒壶一倾,琥珀色的二锅头顺着壶嘴流入酒杯,醇厚辛辣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朱槿、徐达、常遇春、卞元亨、华云龙、盛元辅六人围桌而坐,杯盏相碰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气氛已然热络了几分。谁都清楚,这绝非寻常的聚餐,而是徐达、常遇春两位开国战神,特意为刚抵达北平的朱槿设下的接风宴。

要知道,徐达、常遇春这两位大明开国战神,在应天那场轰动天下的登基大典结束后,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带着亲卫快马加鞭赶回了北平。

北平是大明北疆的门户,北元残部就像一群饿狼,时时刻刻虎视眈眈,容不得半分松懈。此番二人特意把军政一把抓的华云龙,还有主管北平行政的“大管家”盛元辅都拉来作陪,足见对朱槿此番北平之行的重视程度,绝非一般。

席间六人,身份各异,每一个都是北平乃至大明的核心人物。

华云龙身着玄色织金官袍,气场沉稳,他既是大都督府佥事,手握北平六卫兵马的指挥权,又兼任北平行省参知政事,管着地方行政,妥妥的北平军政一把手;

而盛元辅面容儒雅,一身青色官袍衬得他文气十足,身为北平参政,他是北平行省行政体系的顶梁柱。北平府及周边的户籍统计、赋税征收、地方治安这些繁杂琐事,全靠他一手统筹打理,半点不敢马虎,堪称北平的“定海神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厅内气氛正酣,盛元辅的目光却总是控制不住地在朱槿和卞元亨身上打转,端着酒杯的手都微微发紧,指尖泛白。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日午时在城外驿站见到的那震撼一幕,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久久无法平息。

午时刚过,盛元辅正在府衙埋头处理堆积如山的户籍核查公文,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突然被亲卫急匆匆地闯进来打断。

“大人!华佥事派人传信,应天府来了位大人物,让您立刻带着随从去城外驿站迎接!”亲卫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盛元辅心中一凛,以为是朝中哪位勋贵或是领兵的大将前来巡查,不敢有半分耽搁,随手抓起官帽扣在头上,带着几名随从就急匆匆地赶了过去。可刚到驿站外,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瞳孔骤缩,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只见驿站外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影,五千名标翊卫将士排成整齐划一的方阵,一步不差,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气势如虹。他们身着乌黑发亮的铠甲,阳光洒在甲片上,折射出森寒的冷光,让人不寒而栗。每个将士都昂首挺胸,脊背挺得笔直,气息沉稳如松,腰间佩着制式统一的雁翎刀,刀柄上的红缨随风飘动,更骇人的是,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燧发枪!

要知道,这种威力无穷的火器,整个北平府加起来都凑不齐五千把,眼前这五千人竟然人手一把!这等装备,简直是逆天级别!

整个方阵鸦雀无声,连一丝杂乱的脚步声、咳嗽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铠甲的细微“飒飒”声。这般纪律,这般气势,说是大明第一强军都毫不为过!

“好一支精锐之师!大明竟有如此强军!”盛元辅在心中狠狠惊叹一声,目光瞬间被方阵前方的两个人牢牢吸引住,再也挪不开眼。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得像座移动的铁塔,身着玄色战甲,肩宽背厚,肌肉线条在战甲下隐约可见,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面容刚毅,棱角分明,额头上一道浅浅的疤痕更添几分凶悍,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往那一站,就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一看就是能征善战的顶级猛将。

而在这铁塔般汉子的身旁,却站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公子哥。

看年纪,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朱槿身材比同龄人要高大不少),身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铠甲上雕刻着精致的云纹,阳光一照,流光溢彩,衬得他面容俊朗,气质沉稳。虽也透着一股军人的硬朗,但和身旁那铁塔般的汉子比起来,威慑力就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更像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盛元辅想都没想,就认定了那铁塔般的汉子才是这支精锐部队的首领。他连忙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官袍,快步上前,拱手行礼,刚要开口问候:“这位将军,下官盛元辅,奉华佥事之命前来迎接……”

可话还没说完,就见华云龙带着一群军政官员快步从驿站里走出来,脸上满是恭敬,连半点平时的威严都没有,径直越过他,走到那年轻公子面前,“噗通”一声半跪在地,高声道:“末将华云龙,恭迎二公子!不知二公子驾临北平,末将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二公子?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盛元辅的脑海里轰然炸开!他整个人都懵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事先半点消息都没收到!此刻听到“二公子”三个字,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当今圣上的子嗣。当今圣上朱元璋,子嗣不多,二公子朱槿的名声他倒是听过,据说在南方战场上立下了不少战功,是个少年英雄。可眼前这年轻公子,竟然是圣上的二公子?

按他的身份地位,本应该去应天参加朱元璋的登基大典,可北平位置太过特殊,是抵御北元的第一道防线,容不得主官离开。他是在朱槿当年离开元大都之后,才被朝廷调来北平任职的,所以一直没能见过这位传说中的二公子,今日还是头一回碰面。

果不其然,华云龙紧接着站起身,指着那年轻公子,对他郑重介绍道:“盛参政,这位便是当今圣上的二公子,朱槿殿下!同时,殿下也是新任的北平都指挥使!”

轰!

又一道惊雷在盛元辅脑海中炸开!他彻底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朱槿,又猛地瞥了眼身旁那铁塔般的汉子——原来,这位看似文弱的年轻公子,才是真正的首领!而且还是圣上的亲儿子,新任的北平都指挥使!

他虽早有耳闻,圣上的二公子朱槿在战场上战功赫赫,年纪轻轻就崭露头角。

但他毕竟是文官,常年在北平任职,对朝廷里的隐秘知之甚少。

此刻得知朱槿的身份和官职,心中顿时泛起了嘀咕:自己寒窗苦读十余年,又在官场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才好不容易做到从三品的行省参政,每日殚精竭虑,不敢有半分懈怠。可朱槿这般年轻,按他所知,朱二公子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竟已是正二品的都指挥使,这可是实打实的省级军事长官,手握重兵!

怕不是全靠皇子的身份,走了捷径吧?盛元辅在心里暗暗想道,看向朱槿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轻视和怀疑。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这个念头瞬间被击得粉碎,动摇不已。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的声响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麻。

盛元辅抬头一看,瞳孔再次骤缩——竟是徐达、常遇春这两位大明战神亲自赶了过来!这两位可是跟着圣上打天下的开国元勋,地位尊崇到了极点,连朝中的一品大员都未必能让他们亲自出迎,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年轻公子亲自赶来!

更让盛元辅震惊的是,徐达、常遇春见到朱槿时,脸上没有半分对皇子的敷衍,反而满是真切的敬重。他们快步走上前,对着朱槿拱手行礼,语气亲昵得像对待自家晚辈:“贤侄,一路辛苦了!”

二人主动上前与朱槿攀谈,关切地询问他路途上的情况,眼神里的认可和欣赏毫不掩饰。那股敬重,绝非仅仅因为朱槿是皇子,更多的是对朱槿本人能力的赏识和认可。

盛元辅心中的疑惑更甚,如同被猫爪子挠一般,奇痒无比:这二公子到底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能让徐达、常遇春这般心高气傲的战神如此看重?以他所知的那点战场战功,断然不可能坐到都指挥使的位置,更不可能赢得两位开国元勋的如此敬重!这里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思绪回笼,盛元辅的目光重新落在桌上的菜肴和酒水上。桌上的菜肴全是地道的北方特色,炖得酥烂入味的羊肉煲,用筷子一夹就脱骨,汤汁浓郁得能拌饭;外焦里嫩的烤羊腿,撒上椒盐,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还有鲜香扑鼻的酸菜炖粉条,酸辣爽口,十分开胃。

而那酒水,更是让他眼前一亮——竟是如今北平城内有价无市的二锅头!这二锅头,口感烈而不呛,醇厚绵长,后劲十足,是北平城里达官贵人都追捧的顶级好酒。可这酒产量极低,全靠勋泽庄供应,想买都买不到,有钱都没地方花,堪称“酒中黄金”。

徐达端起酒杯,杯沿沾了点酒渍,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对着朱槿举了举酒杯:“朱槿贤侄,你这二锅头,如今在北平可真是千金难买啊!多少人托关系想要求购,都求而不得。若非你有心,让勋泽庄的人隔三岔五就给我们送些过来,我等怕是连尝一口的机会都没有!”

说着,徐达仰头一饮而尽,将杯中酒喝了个底朝天,咂了咂嘴,脸上满是满足:“痛快!这酒,喝着就是过瘾!比那些所谓的宫廷御酒都带劲!”

常遇春也跟着端起酒杯,用力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赞许:“没错!这二锅头,比那些陈年佳酿还要对味!烈得纯粹,醇得够劲,最对我们这些武人的胃口!贤侄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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