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旧怨新仇,毒师溃逃(2/2)

雷猛这时才开口,声音闷闷的:“陈哥……她是谁?”

我没答。

回头看了眼洛璃。

她还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目光死死盯着江面浪痕,像是要把那女人从水底揪出来。她没哭,也没骂,可我看得出来,她心里那根弦,断了。

“你爹的事。”我低声问,“她真这么说?”

洛璃咬了下唇,点头:“圣物……是巫寨代代相传的一块骨符,据说能控百毒。二十年前,我爹带它逃出南疆,后来被人追杀,重伤不治……我一直以为是巫寨内部争权,没想到……”

她没说完。

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原来她爹不是叛徒,是被逼走的。而那个女人,可能是她亲姐,或是堂姐妹,从小被留下守寨,背负着“追回圣物”的使命活到现在。

血缘撕开一道口子,里面全是毒。

雷猛蹲回船尾,一屁股坐在工具包上,抬手抹了把脸:“操,闹了半天,咱们打的是自家人?”

“不是自家人。”我收回刀,插回背后刀鞘,虽然它已经快散架了,“她是巫寨的人,但那根杖不是。”

“你看见铜牌了?”洛璃终于转头。

我点头:“‘幽冥’二字,刻得深,新锈,不像老物件。而且……杖心断裂太巧,像是早就埋了机关,就等这一刻爆出来。”

“你是说,有人故意让她暴露?”雷猛皱眉。

“不一定是有意。”我按了按腹部,残碑熔炉里的蛊毒源炁还在流转,但多了点别的味道——一丝阴寒,像是从那铜牌上传来的,“更可能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杖里藏了什么。幽冥教的人动了手脚,把她当棋子使。”

洛璃沉默片刻,突然问:“她最后那句话……幽冥教会找我们,是真的?”

“真的。”我盯着江面,“而且来得不会慢。”

雷猛叹了口气,拉开工具包拉链,翻了翻剩下的矿料,只剩几块废渣:“陈哥,咱这船还能不能走?我矿没了,控器盘也废了,再碰上一波,拿啥打?”

“先不动。”我说,“他们以为我们赢了,其实咱们比谁都虚。这时候走,等于把后背露给他们。”

“那等什么?”

“等消息。”我看向洛璃,“你爹当年逃出来,带的不只是骨符。他有没有留下别的东西?比如信、图、口信?”

洛璃摇头:“只有半本残卷,上面全是毒方和解法,我这些年靠它活下来的。”

“那就等他们再来。”我走到船头,重新站定,“让他们看看,老子就算刀断了,也能削了他们的脸。”

江风卷起兽皮袍的一角,我抬手,把酒囊系紧。

左手按腹,蛊毒源炁在经脉里缓缓流动,混着那丝阴寒,竟开始自行凝练。残碑熔炉没动静,可我能感觉到,它在吞,在熬,在把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一点一点炼成自己的。

雷猛在后面嘟囔:“陈哥,下次能不能别总等他们先出手?”

“等不是怕。”我盯着远处的雾线,“是让敌人以为他们赢了。”

“然后呢?”

“然后。”我低头看了眼碎冥刀,“等他们靠近,再一刀劈开假象。”

洛璃走过来,站在我右侧,离我半步远。她没说话,但从袖中摸出一枚新制的丹丸,递到我手里。

“补炁的。”她说,“省着点用。”

我接过,塞进酒囊。

江面依旧平静,绿雾彻底散了,阳光斜照下来,照得水面泛起一层油膜似的光。那女人跳下去的地方,只剩一圈涟漪,慢慢扩散,消失。

没人知道她死了没有。

也没人知道,幽冥教什么时候会来。

我只知道,这一战没完。

刀可以断,人不能退。

风又起了,吹得衣袍作响。

我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点汗和血混成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