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深湖诡域(2/2)

他把“龙眼”碎片死死攥在手里,那幽蓝色的光芒似乎对这些盲鳗有一定的威慑作用。光芒照到的地方,那些盲鳗会短暂地迟疑一下,但这并不能阻挡它们嗜血的本能。

水生打了个手势:上浮!

然而,当他们抬起头时,心顿时凉了半截。

头顶上方的水域里,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一大片阴影。显然,刚才的动静和手电的光亮,已经把周围水域里的怪物都吸引过来了。它们正像一张收紧的大网,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把上浮的路给堵死了。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氧气在剧烈消耗,体内的“种子”虽然提供了爆发力,但那是透支生命换来的,这会儿那种深深的疲惫感和肌肉的酸痛感开始反扑。

绝境。

千钧一发之际,老史拽了一下水生的胳膊,手指猛地指向祭坛底部——就是他刚才发现那个阴影缝隙的地方。

刚才窜出盲鳗后,那个地方暴露得更清楚了。那不是简单的裂缝,而是一个被水草和淤泥半掩着的洞口。洞口边缘有着明显的人工修整痕迹,呈规则的拱形,大概能容一个人钻进去。那几条盲鳗刚才就是从这儿钻出来的,但这会儿,那个洞口里却显得异常安静,黑黝黝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是死马当活马医,还是在这儿被咬成碎肉?

这根本不需要选择。

水生眼神一凛,当机立断,冲着洞口比划了一下,又指了指大家:进去!

四个人且战且退,背靠背地向那个洞口移动。水生拿着碎片顶在最前面,利用那蓝光逼退几条试图冲上来的盲鳗。老史护着受伤的老刀,阿布连滚带爬地跟在中间。

到了洞口边,老史一马当先,先探进半个身子,用钢管在里面搅了几下,确定没有埋伏,然后回身一把将老刀给拽了进去。接着是阿布。

水生负责断后。此时周围的盲鳗已经围了上来,数量多得数不清。水生挥舞着黑刀,在水中舞出一团黑光,逼退了最近的一波攻击。然后他猛地一收腹,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顺着洞口滑了进去。

就在他钻进去的瞬间,几条盲鳗也跟着冲到了洞口,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就要往里钻。

可奇怪的事发生了。

那几条盲鳗的头刚探进洞口一点点,就猛地刹住了车。它们在洞口焦躁地盘旋、扭动,甚至用身体撞击岩石,发出沉闷的声响,但就是不敢再往里深入半寸。

这一幕水生没看见,但最后进去的阿布看见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无疑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进了洞口,里面是一条狭长的甬道。这甬道并不是完全漆黑的,岩壁上附着一层厚厚的苔藓,发出微弱的蓝绿色荧光。这光跟刚才盲鳗流出的血颜色一样,估计这地方的生物链都跟这种发光物质有关。

通道很窄,只能勉强让一个人通过,好在水流比较平缓,而且是顺流。这就省了不少力气。

四个人在狭窄的甬道里艰难地向前游。这里的空间太压抑了,石头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水生在最前面开路,手里那块“龙眼”碎片的蓝光,把这条水下走廊照得如同鬼域。

游了大概有一分多钟,那种被盲鳗追杀的紧迫感稍微缓解了一点。阿布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

人就是这样,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阿布忍不住回过头,想看看那些盲鳗有没有追上来。借着手里碎片映照出的余光,还有洞口那边透进来的一点微弱亮光,他往后瞥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没把他的魂儿给吓飞了。

只见在洞口外不远处的昏暗水域里,那些盲鳗还在盘旋。但在那些乱舞的白色长条影子中间,竟然悬浮着一个人形的黑影。

那黑影没有像盲鳗一样扭动,而是随着水流静静地上下起伏。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衣服的款式、那个身形轮廓……

阿布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分明就是刚才在浅滩被拖下水的林念郎!

他不是死了吗?被那么大的怪物拖下去,早就该成碎片了啊!可那个影子看起来还是完整的,手脚都在。它就那样直勾勾地立在水中,脸似乎正对着洞口的方向,虽然隔着浑浊的湖水看不清五官,但阿布能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是尸体?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恐惧,瞬间攥住了阿布的心脏。他想喊,但在水里张不开嘴,只能发出“咕噜噜”的一串气泡。

他拼命地拍打前面老刀的脚,示意后面有情况。

老刀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紧锁,显然不明白这小子在发什么疯。这时候,后方洞口处传来了一阵更加沉闷的撞击声,似乎是有什么大家伙在撞击岩石,想要硬闯进来。

没时间纠结了。

水生在最前面拽了拽绳子,示意加速。不管那是人是鬼,只要它没追进来,就先顾不上。

队伍继续在这条幽深、发着绿光的狭长甬道里前行。通道似乎没有尽头,也没有岔路,只是不断地向下、向内延伸。

阿布一边机械地划着水,一边忍不住一次次回头。那个悬浮在水中的人影,像个噩梦一样挥之不去。他甚至开始怀疑,那是不是林念郎的冤魂,正等着他们这帮人下去陪葬。

水流推着他们,向着更深的未知滑去。而他们谁也不知道,这条路到底是通向生机,还是通向另一个更绝望的死胡同。

至于那个诡异的人影,究竟是林念郎真的以某种方式“存在”于这湖中,还是仅仅是光影交错下的幻觉,此刻除了瑟瑟发抖的阿布,没人知道。

黑暗中,只有那块被紧紧攥在手里的“龙眼”碎片,像颗跳动的心脏,发出忽明忽暗的光,映照着四张惨白如纸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