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塌方逃亡暗藏(2/2)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水生趟着水,手里的黑刀在水下左右划拉,探查着有没有深坑或者暗流。

“底下石头多,扎脚,跟紧了。”水生回头闷声说了一句。

“老史,搭把手,把阿燕抬过去。”赵老六招呼了一声。

几个人分工明确。水生在前面开路,老史和老刀一前一后,像抬轿子一样把阿燕架在肩膀上;黄海和赵老六警惕地盯着周围的情况。

这一段路走得那是相当艰难。

水冷得刺骨,脚底下的乱石更是滑得要命,每走一步都得试探半天。

好不容易蹚过了这段积水区,还没等众人喘口气,身后又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一块足有轿车头那么大的巨石,狠狠砸在我们刚才经过的积水区上方,激起的水浪溅了我们一身。紧接着,又是几块大石头落下,把那条狭窄的通道彻底堵死了。

“得,这回算是彻底没退路了。”耗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这老天爷是逼着咱们往前拱啊。”

我也靠在岩壁上,感觉肺都要炸了。但这一下也有个好处,至少那帮雇佣兵就算想追,也过不来了。

这里是一个稍微宽敞点的溶洞空间,大概有十几平米,像个葫芦肚。

“歇会儿,歇会儿。”黄海摆摆手,脸色也有点发白。刚才那一通折腾,这养尊处优的身子骨确实有点吃不消。

老史赶紧拿出急救包,给耗子包扎伤口。赵老六则忙着给阿燕掐人中、喂水。

水生走到角落里,背对着众人,假装在拧衣服上的水。

他的手伸进腰间的油布袋里,摸索了一下。

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老刀。老刀正拿着手电警惕地盯着前方,没注意这边。

水生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手掌借着调整皮带的动作,轻轻按了按腰间的油布袋。我站在侧后方,将他这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虽然没看见他藏了什么,但我太了解这闷葫芦了——他绝不是那种想独吞财宝的人。

我也是出去后才知道他捡到了龙眼碎片,不过幸亏捡到的是水生,要是耗子捡到了,那货肯定咋咋呼呼的拿出来,依黄海那老狐狸刚才的疯癫劲儿,两拨人在这狭窄的肠道里非得火拼不可,到时候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前面有声音。”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灰,挺直了脊背,眯眼指向溶洞尽头的黑暗。

那口子黑得像个吞噬光线的黑洞,但只要静下心来,就能听到一种低沉而浑厚的轰鸣声。

“是水声。”黄海侧着脑袋,耳朵几乎贴到了岩壁上,那张满是污垢的脸上猛地浮现出一丝喜色,“是大水!听这动静,绝对是地下暗河的主干道!”

只要有活水,就意味着有出口。

这一判断像是给众人打了强心针,我们跌跌撞撞地穿过那个口子,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

这是一条规模惊人的地下大裂谷。

两侧的岩壁如同被天神巨斧劈开一般,笔直地插向黑暗的穹顶,手电的光束打上去,照不到顶。而在我们脚下几米深的地方,一条宽阔得令人咋舌的暗河正在奔流。

河水流得并不算太急,但也绝不安分。水面翻涌着层层叠叠的细碎浪花,发出低沉而连绵的“哗哗”声,在这空旷的裂谷中回荡,听久了让人耳膜发胀。

那感觉,就像是一条正在黑暗中缓慢蠕动的黑色巨蟒,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流向地底深处,不知疲倦。

河面上漂浮着一些枯枝败叶,还有一些看不清形状的白色絮状物,顺着恒定的水流起起伏伏,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向黑暗尽头漂去。

“这河……怎么这么渗人呢?”耗子缩了缩脖子,手里的手电光束在水面上神经质地扫来扫去,似乎想透过那些褶皱的水波看清底下藏着什么。

“别乱照。”我一把按住耗子的手腕,压低声音道,“这种深埋地下的万年暗河,指不定养着什么成了精的老怪物,光线会招惹它们。”

摆在我们面前的难题很现实:这河太宽了,目测至少有二十米。而且水流虽然看着平稳,但这种体量的暗河,底下往往暗流涌动,两岸又是陡峭湿滑的岩壁,根本没有落脚的路。

“怎么过?”赵老六看着那黑沉沉的河水发愁,眉头拧成了疙瘩,“阿燕这情况肯定不能下水,而且这水温估计接近零度,流速也不慢,下去游不了五分钟,人就得抽筋沉底做水鬼。”

“做筏子?”老刀提议。

“哪来的材料?”黄海苦笑着摇头,摊开双手,“这周围光秃秃的,连根毛都没有,拿什么做?”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水生突然抬手指向下游的方向:“那边有个回水湾,很可能有浅滩。”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边确实有一片浓重的阴影,看着像是河岸延伸出去的一块陆地,隐约还能看到乱石堆,水流在那附近似乎变缓了一些。

“我去探探。”水生说着就要往那边走,手已经摸向了背后的黑刀。

“我和你一起去。”老刀立刻跟上,显然是不放心让我们的人单独行动。

这两人现在是队伍里的最强战力,也是两拨人微妙平衡的支点。黄海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小心点,有动静立马撤回来,别硬顶。”我叮嘱了一句。

水生和老刀一前一后,像两只灵活的壁虎,沿着陡峭的河岸小心翼翼地往下游摸去。

剩下的人留在原地警戒。周围充斥着单调的水流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赵老六指着河面,声音发颤:“默啊……你看那水底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我心头一跳,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原本顺流而下的河水中,出现了诡异的逆流怪浪。那不像鱼群游动的波纹,是水底下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翻身,无数气泡夹杂着淤泥翻涌上来,把原本墨黑的水面搅得浑浊不堪。

紧接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声音从水下传来,像是两块巨大的岩石在互相碾压摩擦。

“哗啦——!”

水花爆裂,一个个惨白色的肉柱子破水而出,逆着水流昂起了头。

一个,两个,五个……眨眼之间,河面上密密麻麻地冒出了几十个这样的怪东西。借着手电筒惨白的光圈,我终于看清了这帮玩意的真容,头皮瞬间炸开。

这甚至不像是地球上该有的生物。通体惨白半透明,皮肤下密布着树根状的幽蓝色血管,看着就像是被剥了皮又泡 发的巨人手指。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东西长着一条两三米长的巨型蚯蚓身子, 没有眼睛,那光秃秃的头部只有一张呈四瓣菊花状裂开的口器,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向内生长的晶体牙齿。

而在那滑腻的躯干前端,竟然极其违和地长着一对粗壮无比、肌肉虬结的“人手”!

那两只怪手撑在河底的乱石上,指端那是足有三十厘米长的漆黑利爪,像是几把黑色的剔骨刀插在淤泥里。

“这他妈是什么?!”耗子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手里抓起脚边一块石头,下意识地就狠狠砸了过去。

“砰!”石头砸在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这一砸坏了菜。那些怪物侧身那一排断断续续的黑色斑块猛地抽搐了一下,几十个惨白的脑袋齐刷刷地转向了岸边。

下一秒,它们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那对粗壮的怪手猛地扒住河岸岩石,拖着后面那臃肿滑腻的长条身躯,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和那种“格拉格拉”的骨骼研磨声,疯了一样冲上了岸。

“抄家伙!护住阿燕!”我大吼一声,顾不上许多,抄起脚边一块篮球大小的尖棱石块,双臂举过头顶,照着那冲在最前面的怪物狠狠砸去。

“噗嗤!”

这一下凭着求生欲的刺激和种子的加持,石头棱角精准地凿进那节异常肿胀的部位。那里皮肤薄得像纸,里面还能看到发着微光的脏器在蠕动。石头砸进去,瞬间挤爆了一团蓝绿色的荧光浆液,像踩爆了一颗巨大的脓包。

那怪物发出一声嘶鸣,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疯狂翻滚,那两只巨爪胡乱挥舞,把周围的岩石抓得火星四溅。

但这根本阻挡不了后面的大军。我们手里没有硬家伙,这帮玩意儿虽然没眼睛,但嗅觉和触觉灵敏得吓人。它们闻到了我们身上伤口的血腥味,彻底疯狂,张开那四瓣菊花般的大嘴,露出里面的晶体牙齿,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啊!救命!”耗子一声惨叫。

一条怪物从侧面阴影里窜出来,那只有三根指头的漆黑利爪像是铁钩一样,瞬间贯穿了耗子的小腿肚子。紧接着,那怪物前肢发力,竟然想把耗子整个人往河里拖!

“草你大爷的!”我眼疾手快,扑过去抱起一块十几斤重的断裂钟乳石,照着那怪物的“手腕”狠狠砸了下去。

“当”的一声,火星直冒。没砸到手腕,砸到那怪物的爪子,竟然硬得像铁,震得我虎口发麻,石头都崩掉了一角。但我这一砸也让它吃痛,爪子稍微松了一点。

“踢它肚子!那发光的地方!”我嘶吼着,手里抓着石头准备再来一下。

耗子也是急眼了,另一只脚猛地踹在那怪物肿胀发光的腹部。怪物吃痛收缩,耗子趁机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裤腿已经被血染红了,皮肉翻卷。

赵老六和黄海也陷入了苦战。这怪物身上的粘液滑不留手,手里的石头砸上去根本借不上力。黄海被一条怪物逼到了角落,那怪物高高扬起上半身,两只利爪像是铡刀一样悬在他头顶,那张菊花大嘴里流出的哈喇子都滴到了黄海脸上。

“太多了!这皮太厚,石头砸不动啊!”赵老六手里抓着一块人头大的石头,狠命拍在一条怪物的脑袋上,却像是拍在了一团实心橡胶上,反而被那怪物一尾巴抽得倒退好几步,撞在岩壁上闷哼一声,手里攥着的半袋药粉撒了一地,却对这些怪物毫无作用。

我们被逼得不断后退,身后就是冰冷的绝壁,退无可退。那种此起彼伏的“格拉格拉”研磨声,听得人精神都要崩溃了。

就在这绝望的档口,传来一声怒喝!

“趴下!”

一道黑影如同大鸟般从天而降。

是水生。

他手里的黑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寒光一闪。但这回他没砍脑袋,而是刀锋一转,精准无比地切入了冲在最前面那条怪物的两只前肢腋下。

“噗嗤!”

那是利刃切断筋膜的声音。那条原本凶悍无比的怪物,两只粗壮的胳膊瞬间软了下来,像是被抽了筋的蛇,庞大的身躯轰然趴在地上,只能痛苦地扭动。

紧接着,老刀也冲了过来,他反握着那把散发着冷光的三棱军刺,专门盯着那些怪物身体中段那发光的肿胀节下手。那军刺原本就是为了放血设计的,一刺捅进去,狠狠一搅,绿水四溅,那怪物立马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去。

这俩拿着真家伙的生力军一加入,局势暂时稳住,但这帮怪物皮糙肉厚且数量太多,而且并未因同类受伤而退缩,反而被血腥味激得更加狂暴。老刀的军刺虽然狠辣,但往往刚捅翻一只,立马就有两只补上来。两人背靠背互为犄角,在令人窒息的腥风血雨中苦苦支撑,虽然暂时没落下风,但也仅仅是勉强维持着一个摇摇欲坠的平局,想要杀出重围,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