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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虚张声势·归墟之门的明暗双谋

玄黓昏迷后的第四个小时。

酆都大殿内的气氛凝重如铁，所有高层齐聚，每个人脸上都写满肃然。就在刚才，陈默毫无保留地公布了与树灵交流的情报、空间权柄的位置、撒托古亚的存在，以及玄黓透支力量强行关闭裂隙的真相。

“所以情况就是这样。”陈默站在大殿中央的沙盘前，手指点在沙盘边缘某个特意标注为血红色的区域，“空间权柄在归墟之眼，腐化之触的扭曲君主撒托古亚正在尝试夺取它。我们必须阻止，而且必须快。”

大殿内一片死寂。

归墟之眼。

这四个字本身就带着不祥的重量。在玄门古籍中，那是“万物终末之地”、“世界尽头之渊”、“轮回湮灭之瞳”。传说那里是维度壁垒最薄弱的地方，连接着世界内外的混沌虚空，也是源头看守者沉睡的领域。

去那里，无异于闯入死神的寝宫。

“大人。”赵先生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干涩，“您确定……要去归墟之眼？那里可是连上古仙神都视为禁忌的绝地。据典籍记载，即便是天仙级存在，踏入归墟之眼百里范围，也会被逐渐侵蚀神智，最终化作没有意识的游荡者。”

“我确定。”陈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而且不是‘要去’，是‘必须去’。撒托古亚已经在尝试用空间权柄打开归墟之眼的封印，如果让它得逞，源头看守者可能会提前苏醒。到那时，我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石勇沉声道：“末将愿率军为先锋。”

苏妲妩媚一笑，眼中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狐族擅长潜行暗杀，最适合这种深入敌后的任务。”

张清扬、多吉、凌虚子等人也纷纷表示愿意前往。

但陈默摇了摇头。

“不，你们都不能去。”

众人一愣。

“归墟之眼的环境特殊，对生灵有极强的概念污染。修为越高，受到的侵蚀反而越强，因为修为高意味着‘自我概念’更坚固，与归墟之眼的‘终结概念’冲突更剧烈。”陈默解释道，“相反，修为较低、或者像石勇这样已经死过一次、或者像苏妲这样拥有特殊血脉的存在，抵抗力会强一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大举进入。撒托古亚在归墟之眼经营已久，肯定布下了无数陷阱和眼线。大军压境只会打草惊蛇，让它提前采取极端手段——比如强行破坏空间权柄，或者加速解封进程。”

“那大人的意思是……”赵先生试探着问。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陈默吐出这八个字。

他走到沙盘的另一侧，手指点在三个位置：西域大光明寺、东海临海城、南方无尽森林。

“我们要让腐化之触相信，我们依然在按原计划行动，兵分三路收集净化之源，解救生命之树。为此，我需要三支队伍大张旗鼓地出发，声势越大越好。”

“而真正前往归墟之眼的队伍——”陈默的目光落在几个特定的人身上，“要绝对隐秘，人数要少，速度要快，行动要果断。”

他开始点名。

“石勇，你率三百铁甲尸，五百阴兵，一百茅山弟子，五十佛门金刚僧，明日清晨从南门出发，大张旗鼓前往无尽森林。沿途遇到任何阻碍，都给我以最暴烈的方式碾过去，让所有人都知道——‘铁尸将军石勇要去救生命之树了’。”

石勇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苏妲，你率狐族精锐八十，道门符师四十，阵法专家二十，明日午时从西门出发，前往西域大光明寺。我要你沿途散播消息，说你要去寻找净世舍利，为此不惜动用狐族秘宝。把声势造足，最好能引得几个西方的黑暗势力来‘围观’。”

苏妲掩口轻笑：“大人这是要奴家当诱饵呢。不过……奴家喜欢这个角色。”

“张清扬，多吉，你们两人联合带队，率茅山与藏地联合队伍一百二十人，水系法师五十，明日黄昏从东门出发，前往东海临海城。你们要摆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海神珠’的姿态，甚至可以在沿途举行几场大型法事，吸引注意力。”

张清扬和多吉对视一眼，齐声道：“遵命！”

陈默点点头，然后看向剩下的人。

“阎罗太子、凌虚子道长、张玄陵天师、慧觉大师，你们四人坐镇酆都，主持大局。赵先生统筹后勤与情报，李老负责所有装备符箓的供应。我不在期间，酆都所有事务由你们五人共同决议，少数服从多数。”

五人躬身领命。

“那么……”陈默最后看向大殿角落，“真正的归墟之眼小队，由我亲自率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队员只有五人：我，玄黓，还有——”陈默顿了顿，“艾莉西亚，影，以及……温蒂·诺菲勒。”

前两个名字大家还能理解。艾莉西亚是圣光修女，她的净化之力在对抗腐化时或许有用；影是情报头子，潜行与侦查能力顶尖。

但温蒂·诺菲勒？

那个吸血鬼特使？

“大人，这……”赵先生欲言又止。

“温蒂是卡米拉亲王派来与我们建立长期联络的特使，她对腐化之触的了解比我们所有人都深。”陈默平静地说，“而且吸血鬼拥有‘阴影行走’的天赋能力，在归墟之眼那种光线扭曲、空间错乱的环境里，这种能力或许能救命。”

他看向大殿门口：“温蒂小姐，请进吧。”

门被推开，温蒂·诺菲勒优雅地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上了一套方便行动的黑色紧身皮甲，腰佩细剑，背后还背着一个看似不大的行囊。

“陈默阁下的信任，让我受宠若惊。”温蒂行了一礼，“卡米拉亲王已经授权我全力协助此次行动。另外，亲王还让我带来了一件礼物。”

她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

盒中躺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红色宝石，宝石内部仿佛有血液在流动，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息，但诡异的是，这气息并不令人厌恶，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机。

“这是‘该隐之血’，诺菲勒家族的十三件圣物之一。”温蒂郑重地说，“它可以在关键时刻，为持有者提供一次‘绝对防御’，抵挡任何形式的致命攻击——包括概念层面的抹杀。亲王说，归墟之眼危机四伏，这件圣物或许能帮到你们。”

大殿内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该隐之血！吸血鬼传说中始祖该隐留下的十三滴圣血之一，每一滴都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卡米拉亲王居然把这件圣物都拿出来了，可见她对这次合作的重视程度。

陈默深深看了温蒂一眼。

“替我谢谢卡米拉亲王。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接过木盒，没有客气，直接收了起来。在这种生死攸关的行动中，任何能增加生存几率的底牌都不能放过。

“那么，行动计划如下。”陈默开始做最后部署，“三支佯攻队伍明日按计划出发，一路上要尽可能高调，但遇到真正危险时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不必死战。”

“酆都这边，开启所有防御大阵，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我怀疑撒托古亚可能会派分身来偷袭，试图牵制我们的兵力。”

“而归墟之眼小队——”陈默看向艾莉西亚、影和温蒂，“我们今晚子时，从酆都地下的‘阴脉暗道’秘密出发。那条通道只有我和赵先生知道，直通三千里外的‘幽冥裂谷’。从裂谷再辗转前往归墟之眼，预计需要五天时间。”

“五天……”苏妲皱眉，“大人，三支佯攻队伍最多只能拖住腐化之触七天。如果五天内你们没有得手，撒托古亚很可能会察觉不对劲。”

“所以我们必须在四天内抵达归墟之眼，第五天动手。”陈默的眼神冰冷，“没有退路，只能成功。”

他最后环视全场。

“诸位，此战关乎两个纪元的命运。胜，我们拿到空间权柄，集齐三个基石，有望解救生命之树，正式开启对抗源头看守者的征程。败……”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后果。

腐化之触得到空间权柄，打开归墟封印，源头看守者提前苏醒，整个纪元加速崩塌，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现在，各自去准备吧。”陈默挥了挥手，“子时之前，我要看到所有队伍整装待发。”

众人齐声应诺，依次退出大殿。

当最后一个人离开，大殿内只剩下陈默和昏迷的玄黓时，陈默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轻轻吐出一口气。

“哥哥……”

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猛地转身，看到玄黓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他快步走回床边，按住玄黓，“你透支太严重，需要休息。”

“我没事……”玄黓摇摇头，小脸上满是倔强，“我看到了很多……轮回镜在修复的时候，把一些前世的记忆碎片传给了我……”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我看到了归墟之眼……在晨曦纪元末期，轮回主宰曾经去过那里……她是去……加固封印的……”

陈默心中一震：“加固封印？归墟之眼的封印是轮回主宰布置的？”

“不完全是。”玄黓努力回忆着那些破碎的画面，“是九个基石持有者联手布置的……用九个基石的力量，在归墟之眼外围构筑了‘九曜封绝大阵’……将源头看守者封印在归墟最深处……”

她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

“但是……但是阵法的核心……是空间权柄……”

陈默瞳孔骤缩。

他明白了！

为什么空间权柄会在归墟之眼！为什么撒托古亚要夺取它！

因为空间权柄就是九曜封绝大阵的“阵眼”！是封印源头看守者的关键钥匙！

一旦空间权柄被腐化之触掌控，它们不仅可以打开归墟之眼，甚至可以反过来利用大阵的力量，加速抽取这个纪元的精华，输送给源头看守者！

“原来如此……”陈默喃喃道，“难怪树灵说顺序很重要……如果我们先拿到其他基石，再去归墟之眼，可能还没靠近就被大阵的力量反噬。但如果我们先拿到空间权柄，就能反过来控制大阵，至少……不会受到大阵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