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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时空迷局·归墟之眼的致命舞蹈

葬魂谷的夜晚，比酆都更加死寂。

这里曾是上古时期人、妖、魔三族决战的古战场，据说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死伤数以百万计，鲜血浸透了方圆千里的土地，尸骨堆积成山。即使过去了数千年，谷中依然弥漫着散不去的怨气与煞气，寻常修士进入此地，不出一时三刻就会被怨念侵蚀，化作只知道杀戮的疯魔。

但此刻，葬魂谷却热闹得反常。

谷地中央，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暗紫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漩涡边缘不断撕裂出细小的空间裂隙，从中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那些液体落地后迅速凝固，形成一个个蠕动的腐化巢穴。巢穴中，源源不断的腐化生物正在孵化、爬出——有四条手臂的爬行怪物，有长满尖刺的飞行魔物，有半透明如幽灵的虚影恶灵……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

而在漩涡周围，十二根高达十丈的黑色骨柱呈环形矗立，骨柱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不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化波动。每根骨柱顶端，都站着一个形态各异的腐化祭司——它们有人形，有兽形，也有完全无法形容的畸形存在，共同点是身上都散发着至少相当于金丹期的气息。

“空间通道的稳定期还有半个时辰。”温蒂压低声音，三人潜伏在谷地边缘一处乱石堆后，“这些腐化生物正在集结，准备进行大规模传送。我们要混进去，就得现在动手。”

陈默凝视着那些腐化生物，眉头微皱。

这些怪物的形态太杂乱了，完全找不到统一的特征。如果贸然伪装成其中一种，很容易被认出来——腐化生物之间似乎有某种特殊的信息素交流方式。

“艾莉西亚，能感应到这些生物的意识波动吗？”陈默问。

圣光修女闭目片刻，然后摇头：“它们的意识混沌而狂暴，像是一锅煮沸的污水，我无法从中筛选出有效信息。但……我感觉到，这些生物似乎在遵循某种‘指令’。指令的源头，来自漩涡深处。”

陈默心中一动。

他从怀中取出死亡权柄核心——此刻核心被一层定义权柄的光芒包裹，完全屏蔽了气息外泄。但透过这层屏蔽，陈默依然能隐约感应到核心与远处某个存在的共鸣。

那个存在，就在漩涡的另一端。

就在归墟之眼。

“撒托古亚在通过空间通道，远程操控这些腐化生物。”陈默得出结论，“这意味着，我们一旦进入通道，很可能会直接暴露在它的感知范围内。”

温蒂脸色一变：“那我们的伪装……”

“可能瞒不过去。”陈默坦承，“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一个即使被撒托古亚察觉到异常，也不会立刻被抹杀的身份。”

艾莉西亚突然说：“我有个想法。”

两人看向她。

“圣光教会的历史记载中，提到过一种特殊的存在——‘赎罪者’。”艾莉西亚解释道，“那是一些被腐化侵蚀，但凭借强大意志保持理智，并主动寻求净化的生灵。教会曾接纳过少数这样的存在，帮助他们用圣光压制腐化，成为对抗腐化的战士。”

她看向谷中那些腐化生物：“如果我们伪装成‘正在被净化过程中的赎罪者’，身上同时有腐化气息和圣光气息，混在队伍里就不会显得突兀。而且，撒托古亚如果察觉到我们，第一反应可能是‘这些是教会派来的卧底’，而不是‘这些是陈默假扮的’。”

陈默眼睛一亮。

“好主意。但我们需要一个‘引荐人’。”

“引荐人？”

“一个真正的、被腐化侵蚀但保持理智的存在。”陈默说，“由它‘带领’我们混入队伍，这样才最可信。”

温蒂苦笑：“这种存在可遇不可求。腐化侵蚀是逐步瓦解理智的过程，能保持自我意识的万中无一，而且大多隐藏在……”

她的话突然顿住。

因为就在此刻，谷地边缘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中年道士，半边脸还算正常，但另外半边脸已经完全腐化，布满了蠕动的黑色肉芽，一只眼睛变成了浑浊的黄色竖瞳。他的左手是正常的人手，右手却变成了三条滑腻的触须，每根触须末端都长着一张布满细齿的小嘴。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那眼神清澈、理智，甚至带着一种深沉的悲哀。

道士走到距离三人藏身处不到十丈的地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谷中的腐化漩涡，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然后，他转向三人的方向，用沙哑但清晰的声音说：

“三位，躲藏无用。贫道在百丈外就闻到了活人的气息，以及……圣光的臭味。”

陈默心中警铃大作，但并没有立刻现身。

道士摇了摇头：“出来吧，贫道若想害你们，只需一声长啸，谷中那十二个腐化祭司就会蜂拥而至。但贫道……不想那么做。”

沉默片刻后，陈默从乱石后走出，温蒂和艾莉西亚紧随其后。

道士仔细打量着三人，当看到陈默身上那层定义权柄的伪装，以及艾莉西亚散发的圣光气息时，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有意思……活人伪装成腐化生物，还混着圣光……你们是哪边派来的？教会？还是道门？”

陈默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长如何称呼？又为何沦落至此？”

道士苦笑：“贫道‘清虚子’，原是天剑宗长老。三个月前，宗门遭到腐化之触突袭，全宗上下三百弟子，除了贫道侥幸逃出，其余尽数罹难……贫道也被腐化侵蚀，靠着宗门秘传的‘守心剑意’，勉强保住了神智不灭。”

他抬起那只触须手，眼中满是痛苦：“但这具身体，已经回不去了。贫道一路逃亡，最终逃到这葬魂谷，因为这里怨气冲天，腐化气息浓郁，反而能掩盖贫道身上活人的气息，让追杀者难以追踪。”

陈默心中一动：“道长可知道，这谷中的空间通道通往何处？”

清虚子点头：“归墟之眼。腐化之触的‘扭曲君主’撒托古亚，正在那里进行某个可怕的仪式。这些腐化生物都是它从各处巢穴调集来的炮灰，准备通过通道运过去，用作仪式的祭品。”

他顿了顿，看向陈默：“你们……是想混进去？”

“是。”陈默坦然承认，“我们有必须去归墟之眼的理由。”

清虚子沉默许久，突然说：“带贫道一起。”

温蒂皱眉：“道长，你的身体……”

“贫道知道，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了。”清虚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最多再有十天半月，腐化就会彻底侵蚀神魂，到时贫道就会变成那些没有理智的怪物。但在那之前……贫道想做一些事。”

他看向谷中那些行尸走肉般的腐化生物，眼中燃烧起冰冷的火焰。

“天剑宗的仇，贫道要报。哪怕只能咬下腐化之触一块肉，哪怕只能拖延它们片刻……贫道也要去。”

陈默与温蒂、艾莉西亚交换了一个眼神。

“道长可知道，一旦进入通道，很可能有去无回？”

“贫道求之不得。”清虚子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能在死前，以这残躯再战一场，总好过在这葬魂谷中默默腐烂。”

陈默深吸一口气。

“好。那请道长作为我们的‘引荐人’，就说我们三个是你沿途收拢的‘同类’——被腐化侵蚀，但尚存理智，愿意为扭曲君主效力的赎罪者。”

清虚子点头：“可以。但你们要记住，进入通道后，所有腐化生物会按照‘污染等级’排列。污染越深、实力越强的排在前面，会先通过通道。像我们这种‘半腐化’的存在，通常会被安排在队伍中段。这是我们的机会——中段的守卫相对薄弱。”

“明白。”

四人迅速统一了口径。

清虚子走在最前面，陈默三人跟在他身后，向着谷中的腐化漩涡走去。

沿途的腐化生物纷纷侧目，但当感受到清虚子身上那浓郁的腐化气息，以及陈默三人身上“半腐化半净化”的怪异状态时，大多只是发出低吼，并没有上前阻拦。

腐化生物之间也有等级，高等级对低等级有天然的压制。

清虚子凭借金丹期的修为，以及深度腐化带来的威压，硬生生在密集的怪物群中开出了一条路。

当他们走到距离漩涡不到五十丈时，一根骨柱上的腐化祭司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蜘蛛的畸形存在，八只复眼同时转向四人，发出尖锐的嘶鸣：

“止步！报上身份与污染等级！”

清虚子上前一步，用腐化生物特有的、带着精神波动的语言回应：

“清虚子，原天剑宗长老，现为扭曲君主麾下‘自主污染者’，污染等级：深度侵蚀期。身后三人为贫道沿途收拢的同类，皆保持理智，愿为君主效力。”

蜘蛛祭司的复眼在四人身上扫过，当看到艾莉西亚身上那层圣光时，明显露出了厌恶的情绪。

“那个雌性生物……身上有令人作呕的净化气息！”

“她正在经历‘赎罪转化’。”清虚子平静地说，“以圣光压制腐化，但保留腐化带来的力量。这是一种……有趣的实验。”

蜘蛛祭司沉默片刻，似乎在通过某种方式向漩涡深处的存在请示。

几息之后，它点了点头：

“君主准许你们加入。但警告你们——在仪式完成前，不得有任何异动。否则，你们将成为仪式的第一批祭品。”

“明白。”

蜘蛛祭司挥了挥前肢，四人身前的腐化生物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往漩涡的通道。

陈默心中微凛。

撒托古亚果然察觉到了他们，但没有揭穿。这意味着，它要么是真的需要“赎罪者”这样的特殊存在来完善仪式，要么……是准备将计就计，在归墟之眼布下天罗地网，等他们自投罗网。

但此刻，箭已在弦上。

四人踏入腐化生物的队列，按照污染等级，排在了队伍的中段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个时辰后，暗紫色漩涡的旋转速度突然加快！

十二根骨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无数符文从柱身飞出，融入漩涡之中。漩涡中心，一个稳定的、直径约三十丈的圆形通道，缓缓成型。

通道内部，是扭曲、破碎、光怪陆离的景象——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上下左右的概念完全混乱，光线被拉伸成诡异的彩色丝带，偶尔能看到一些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在虚空中一闪而过。

“空间通道已稳定！”蜘蛛祭司尖啸，“按照污染等级，依次进入！进入后，不得停留，不得回头，直抵彼端！”

最前排的那些完全腐化、气息强大的怪物率先踏入通道，身影瞬间被扭曲的空间吞没。

紧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

轮到陈默他们时，前方已经进去了至少三千头腐化生物。

“跟紧我。”清虚子低声说，“通道内部有时空乱流，一旦失散，很可能会被卷到未知的维度。”

四人踏入通道。

瞬间，天旋地转。

陈默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无限拉长又压缩，视线中的景象破碎重组，耳边响起无数混乱的嘶吼与低语。若非提前用定义权柄稳固了自身的存在概念，恐怕在踏入通道的瞬间，他的意识就会被这种极致的混乱冲垮。

温蒂和艾莉西亚的情况更糟——温蒂脸色苍白，死死咬着嘴唇，显然在对抗某种精神侵蚀；艾莉西亚则不断低声祈祷，圣光在周身形成一个薄弱的光罩，勉强抵御着混乱的冲击。

只有清虚子，因为身体已经深度腐化，反而对通道内的混乱环境适应良好。

“坚持住！”清虚子用精神波动传递信息，“通道全长约三百里，以现在的速度，需要一刻钟才能通过。最危险的不是时空乱流，而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通道侧壁，一道原本稳定的空间屏障突然破碎，一只巨大无比的、完全由眼睛和触须构成的生物，硬生生从破碎处挤了进来！

那生物至少有百丈长，身躯像是一条放大了无数倍的蠕虫，但体表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凝视。它的头部没有口器，只有无数挥舞的触须，触须末端张开，露出里面的利齿。

“虚空吞噬者！”清虚子失声惊呼，“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稳定通道里？！”

蜘蛛祭司的尖啸从通道入口处传来：“有未知存在干扰了通道稳定性！所有单位，加速通过！守卫队，拦截吞噬者！”

十二个腐化祭司中的六个脱离骨柱，化作六道黑光冲入通道，迎向那头虚空吞噬者。

战斗瞬间爆发。

虚空吞噬者的触须每一次挥舞，都能撕裂空间，制造出小型的空间裂缝。腐化祭司们则不断释放出腐化光束、剧毒孢子、精神冲击……各种攻击落在吞噬者身上，炸开一团团恶心的脓液。

但吞噬者的体型太大了，这些攻击对它来说就像蚊虫叮咬。

更可怕的是，它似乎对腐化攻击有极高的抗性。腐化光束照在它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焦痕；剧毒孢子甚至被它的眼睛吸收，反而让那些眼睛变得更加猩红。

“它在吞噬腐化能量进化！”一个腐化祭司惊恐地尖叫。

吞噬者的一条触须横扫，三个腐化祭司躲闪不及，被直接抽中，身体在半空中炸成漫天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