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蚀（1/2）

那弧度拉扯着嘴角，冰冷，僵硬，像冻土上被强行掰开的裂缝。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程序完成确认后的绝对漠然。蚀感的冰冷链接骤然变成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意识深处！锁骨下的灼痕不再是悸动，而是彻底燃烧起来！仿佛被那暗金眼眸的注视点燃。

皮肉发出无声的焦糊哀鸣！视野里，沈时砚靠在废墟中的身影瞬间被扭曲、拉长，只剩下那双凝固深渊般的暗金瞳孔，如同宇宙尽头的黑洞，冰冷地吞噬着一切光线和希望。“呃啊——！”剧烈的精神穿刺让我眼前彻底一黑，身体失去所有力气，重重向后栽倒，后脑勺磕在冰冷的碎石上，带来短暂的、尖锐的清醒。

“他…他笑了！他笑了！”那个试图帮忙的男人发出魂飞魄散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如同见了真正的恶鬼。护士压抑的哭泣变成了绝望的呜咽。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四肢百骸。这不是人！沈时砚…不，占据沈时砚躯壳的那个东西…它醒了！它锁定了我！

地底深处那令人心悸的咆哮嗡鸣已经完全平息，只剩下一种更深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仿佛刚才毁天灭地的爆发，只是为了唤醒这个靠在门边的“锚点”。整栋濒临崩塌的医院大楼，在这死寂中发出垂死的、细微的呻吟。

就在这极致的死寂和恐惧中——“咔哒。”又一声。比刚才更清晰，更刺耳。像是沉重的、锈死的齿轮，在巨大的外力下，被强行撬动、咬合。声音的来源，是沈时砚那只暴露着狰狞撕裂痕迹的右臂。缠绕其上的绷带早已在刚才的崩塌和撞击中散落大半。此刻，在那冰冷暗金眼眸的注视下，在蚀感链接如同绞索般勒紧我的同时，他手臂上那些原本只是深深嵌入皮肤、搏动着的暗金纹路，骤然发生了变化！它们…在“生长”！

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那些原本只是脉络状的暗金纹路，瞬间变得粗壮、虬结！它们撕裂了本就伤痕累累的皮肤，如同烧红的荆棘藤蔓，疯狂地钻出、蔓延！皮肤被撕裂的声音细微而密集，伴随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金属延展的“咯吱”声！

暗金的“藤蔓”并非血肉，更像是某种活性的、流淌着熔融金属光泽的异种金属！它们缠绕、扭曲、覆盖！所过之处，沈时砚原本属于人类的皮肤、肌肉、甚至骨骼，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行侵蚀、同化！

手肘关节处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皮肤和肌肉被撕裂、撑开！暗金的脉络如同贪婪的根须，深深扎入关节缝隙，然后…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一根尖锐的、闪烁着森冷暗金光泽的金属骨刺，如同破土而出的毒牙，硬生生从他的肘关节后方穿刺出来！骨刺的尖端，还滴落着粘稠的、暗金色的“血液”！

接着是手腕！五指！暗金的脉络缠绕上去，皮肤如同脆弱的蜡般融化、剥落！指骨在咯吱作响中被强行拉长、扭曲、覆盖！最终，整只右手连同小臂的前半部分，彻底失去了人类的形态，变成了一只被暗金活性金属覆盖、缠绕、关节处突出狰狞骨刺、指尖锐利如钩爪的……怪物肢体！“蚀骸……”一个冰冷的、毫无波动的词语，如同生锈的齿轮摩擦，极其艰涩地从沈时砚微微张开的唇间挤出。

不是沈时砚的声音。那是一种非人的、带着金属共振质感的嘶哑低语，像是某种古老机器的启动自检。蚀骸！这个词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进我的脑海！之前精神碎片中闪过的恐怖画面瞬间清晰——冰冷的金属操作台，刺眼的无影灯，防护服人影……以及那只被强行按向沈时砚手臂的、扭曲如同活体荆棘的暗金“种子”！那不是种子！是“蚀骸”的源质！他被强行植入的……是这种东西！

此刻，这只名为“蚀骸”的怪物手臂，正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速度，在沈时砚的身体上蔓延、成型！暗金的活性金属贪婪地吞噬着他残存的血肉，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和皮肉被侵蚀的细微“滋滋”声。他那只异化的“手”，五指（或者说五根金属钩爪）微微屈伸了一下，暗金的光泽在钩爪尖端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和毁灭气息。那双暗金的眼眸，依旧冰冷地锁定着我。随着“蚀骸”手臂的成型，蚀感链接的冰冷压制感骤然增强！如同实质的冰棺，将我死死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意识被强行拖拽、压缩，仿佛要碾碎在那片纯粹的暗金虚无里！

“嗬……”那非人的嘶哑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类似“满意”的、极其细微的共鸣震动。沈时砚靠坐在废墟里的身体，终于动了。不是人类自然的动作。像是生锈的傀儡被无形的线强行提起。他的脖颈发出僵硬的“咔吧”声，头颅以一个完全不符合人体力学的角度抬起。暗金的眼眸毫无感情地平视前方——正好是我倒地的位置。

然后，他那只刚刚成型的、流淌着暗金光泽的“蚀骸”右臂，缓缓地、极其稳定地抬了起来。五指（钩爪）张开。对准了我。没有能量汇聚的光芒，没有撕裂空气的锐鸣。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锁定目标的毁灭意志，通过蚀感链接，如同冰锥般狠狠凿进我的灵魂！死亡的寒意瞬间冻结了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