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蚀（2/2）

他要清除我！像“清洁工”清除不稳定因素一样！我是被锚点锁定的“坐标”，是唤醒地底巨物的引信，是……必须被抹除的干扰项！“不……”绝望的呜咽卡在喉咙里，蚀感的压制让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视野被那双冰冷的暗金眼眸和那只指向我的怪物手臂占据。身体如同被钉死在砧板上的鱼，只能眼睁睁看着屠刀落下！

“蚀骸”手臂的钩爪指尖，暗金的光泽微微内敛，仿佛在积蓄着某种无声的、湮灭性的力量。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死寂时刻——“嗡……嗡……”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震动感，突然从我身下的地面传来！不是来自遥远的地底深处！而是……近在咫尺！就在我后背紧贴着的、冰冷破碎的地砖之下！

震动感极其微弱，如同沉睡巨兽翻身时搅动的余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不，不仅仅是沉重！还有一种…一种极其隐晦的、与沈时砚身上那股古老沉重气息同源、却更加浩瀚磅礴的……共鸣？！这突如其来的、近在咫尺的震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在那双冰冷的暗金眼眸深处，激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般的波动！那锁定我的、纯粹的毁灭意志，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指向我的“蚀骸”手臂，那内敛的暗金光泽也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就在这凝滞的、连时间都仿佛被拉长的亿万分之一秒——“轰隆隆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近在咫尺的巨响，如同亿万雷霆在耳畔同时炸开！不是来自地底！是来自……头顶！不，是来自四面八方！来自这栋濒死医院大楼的每一寸结构！

我们所在的这条内部通道尽头，那扇扭曲变形、通往外界的安全铁门上方，厚重的水泥天花板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发出令人绝望的呻吟！一道巨大的、足以吞噬卡车的恐怖裂缝，如同深渊巨口，瞬间撕裂了墙体、天花板和地板！裂缝边缘的混凝土如同朽木般剥落、坍塌！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浓重土腥味和某种古老金属锈蚀气息的狂风，裹挟着瀑布般的碎石、泥土和断裂的钢筋，从那条巨大的裂缝中狂涌而出！

而在那崩塌倾泻的洪流中心，在翻涌的烟尘和坠落物之后，裂缝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那不是建筑残骸！那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灵魂冻结的、缓慢蠕动的……暗影轮廓！它的一部分似乎嵌在崩塌的医院地基深处，而此刻，更多的部分正随着这恐怖的撕裂，从地底……暴露出来！一股远比沈时砚身上散发出的更加古老、更加沉重、也更加……疯狂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沈时砚那双冰冷的暗金眼眸，第一次……剧烈地波动起来！不再是程序化的确认和扫描，而是如同精密仪器遭遇了无法解析的庞大干扰源，暗金的瞳孔疯狂地缩放、闪烁！锁死我的毁灭意志被这突如其来的、近在咫尺的恐怖存在强行打断、撕裂！那只指向我的“蚀骸”手臂，猛地一颤！机会！就在那股古老疯狂的意志席卷而过、沈时砚的锁定出现混乱的瞬间，蚀感链接的冰冷压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极致的恐惧！身体在意志驱动之前已经做出了反应！

我猛地朝侧面翻滚！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砰！”几乎就在我滚开的同一刹那，沈时砚那只“蚀骸”手臂积蓄的无形湮灭力量，无声地爆发了！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股纯粹的、绝对的“抹除”意志，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狠狠轰击在我刚才倒地的位置！地面没有爆炸，没有裂痕。

但那一小块区域的地砖、散落的碎石、甚至几根断裂的钢筋……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雪，瞬间……消失了！不是粉碎，不是气化，是彻底的、连基本粒子结构都被强行拆解、抹除的……湮灭！原地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得如同镜面、深不见底的、碗口大小的漆黑孔洞！孔洞边缘，残留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空间扭曲感！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死亡的寒意冻结了骨髓！如果慢上半秒……

然而，更大的恐怖已经降临！头顶的崩塌还在继续！那条撕裂通道尽头的巨大裂缝如同贪婪的巨口，疯狂吞噬着倾泻而下的建筑结构！而在裂缝深处，那个巨大蠕动的暗影轮廓越来越清晰！它的一部分……似乎挣脱了束缚，正缓缓地……从裂缝中……探出？！那不是岩石，也不是泥土！

那是一片……如同山峦般起伏的、覆盖着厚重、斑驳、流淌着暗沉金属光泽的……甲壳？！甲壳表面布满了巨大的、如同古树根系般虬结的暗金脉络，那些脉络如同活物般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沉重感和……与沈时砚手臂上“蚀骸”同源、却浩瀚亿万倍的疯狂气息！沈时砚僵硬地转动头颅，那双混乱闪烁的暗金眼眸，死死地“盯”向裂缝深处那正在探出的恐怖存在。

他那只刚刚发动了湮灭一击的“蚀骸”手臂，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手臂上搏动着的暗金脉络，与裂缝中那巨大甲壳上的虬结脉络，产生了强烈的、肉眼可见的能量共鸣！暗金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狂乱！一个冰冷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嘶哑低语，如同最后的自检报告，从他微张的唇间艰涩挤出：“蚀骸之……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