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深潜者（1/2）

绝对的黑暗、不是虚无，是致密的、粘稠的、仿佛由凝固的时空本身构成的黑暗。冰冷，沉重，压迫着每一寸刚刚重塑的、脆弱的感知。滑行。

无声的、失控的滑行。沿着一条不存在于任何物理维度、只存在于空间褶皱最深处的……冰冷甬道。没有方向，没有参照，只有坠落本身是唯一的真实。暗蓝色的能量躯壳与甬道无形障壁摩擦，激不起半点涟漪，只有意识深处回荡着自身存在被持续消耗的、冰冷的剥离感。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年。

只有核心光核内那丝熔金的色泽，在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如同风中残烛，极其微弱地、固执地……闪烁着。每一次闪烁，都传递来一丝微弱的、属于沈时砚的、被撕裂的痛苦和某种……冰冷的导航信号？是他在燃烧最后残存的意识，指引这具沉重的躯壳，沿着灰色立方体炸裂时残留的、即将彻底消散的空间坐标回响，艰难地“游”向某个未知的终点？……坐标……偏移……能量……不足……

冰冷的、源自能量躯壳本能的警报在意识中闪烁。滑行的速度正在不可逆转地降低。暗蓝能量躯壳表面的幽蓝纹路愈发黯淡，如同电力即将耗尽的电路板。核心光核的自旋也变得滞涩、沉重。那丝熔金的闪烁，也一次比一次微弱，间隔一次比一次漫长。要……停滞在这永恒的黑暗夹缝中了？就在意识即将随着能量彻底枯竭而沉沦时前方！

绝对的黑暗中，毫无征兆地……撕开了一道……裂缝！不是自然形成的空间褶皱！那裂缝的边缘……过于规整！闪烁着一种……非自然的、令人心悸的幽绿色腐蚀性能量流光！如同被某种强酸生生蚀穿的空间伤疤！裂缝之外……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朦胧的、不断扭曲变形的、仿佛透过剧烈扰动的能量场看到的……景象？！

景象模糊不清，只能勉强分辨出似乎是……一个极其广阔、布满各种巨大而复杂机械结构的……内部空间？高耸的、布满管道和线缆的金属墙壁？远处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如同蜂巢般的平台和走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郁的、带着铁锈和机油味的……湿冷气息？更重要的是！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引力！从裂缝之外传来！还有……声音？！

一种极其沉闷的、规律的、如同某种巨型水泵或过滤系统运转的……低频嗡鸣？！混合着液体滴落的“滴答”声，以及……某种更加细微的、仿佛金属摩擦的……“沙沙”声？这里……是哪里？！nidus-09的某个未被完全湮灭的区域？还是……另一个未知的烛龙设施？！……警告……未知空间……高能量反应……生物信号……检测……能量躯壳的本能警报变得急促。

而核心光核内，那丝熔金的色泽，在裂缝出现的瞬间，猛地爆发出最后一次……极其明亮的闪烁！……进去……沈时砚最后的意念碎片，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狠狠撞在意识深处！没有犹豫的时间！身后的黑暗通道正在加速闭合！前方的裂缝是唯一的“生”路！用尽最后残存的能量！驱动这具沉重滞涩的躯壳！朝着那闪烁着幽绿腐蚀性能量流光的裂缝……狠狠……撞了过去！嗤——！！！

暗蓝能量躯壳与裂缝边缘那幽绿的腐蚀性能量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如同强酸泼洒的声响！躯壳表面本就黯淡的幽蓝纹路瞬间被蚀穿、碳化！剧烈的、仿佛灵魂被灼烧的痛楚狠狠砸进意识！“呃！”无声的痛哼在意识中震荡！但冲势已无法停止！砰！沉重的撞击感传来！身体狠狠砸在裂缝之外……冰冷、潮湿、布满粘滑苔藓的……金属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意识几乎溃散！暗蓝能量躯壳表面的裂纹瞬间蔓延，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核心光核的自旋猛地一滞，光芒黯淡到几乎熄灭！那丝熔金的色泽也彻底隐没，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成功了……？闯出来了？剧烈的震荡和能量过载带来的眩晕感持续冲击着意识。 “视野”一片模糊，只能勉强感知到周围似乎是一个……狭窄、阴暗、充斥着浓重水汽和铁锈味的……通道？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