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深潜者（2/2）

冰冷的水滴从上方某处不断滴落，砸在积满污水的金属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远处那沉闷的、规律的巨型水泵嗡鸣声更加清晰，震得身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空气中，除了铁锈和机油，还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淡淡的……腥甜味？像是某种生物质腐烂的气息，又混合着一种……冰冷的、非自然的……信息素？

……环境分析……高度潮湿……金属腐蚀……有机质降解……检测到低浓度……生物活性酶……及……未知信息素残留……能量躯壳的本能仍在艰难地运作，提供着冰冷的数据。这里绝不是nidus-09那种冰冷整洁的实验室环境。更像是一处……废弃的、或者……仍在运作但疏于维护的……大型机械设施的底层区域？比如……污水处理厂？能源核心的冷却层？或者……嗡……沙沙……

那细微的、仿佛金属摩擦的“沙沙”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近了！似乎……就在这条狭窄通道的……拐角后方？！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粘稠的节奏感。像是某种多足的、坚硬的生物在潮湿金属表面上爬行？又像是……某种粗糙的金属工具在反复刮擦着什么？本能地绷紧了“神经”——如果这具能量躯壳还有这种东西的话。尽可能收敛起所有能量波动，将感知聚焦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视野”艰难地穿透弥漫的水汽和黑暗。通道拐角处的地面上，积着一滩浑浊的、泛着油污光泽的污水。

那“沙沙”声……正是从污水后方……拐角的阴影中传来！越来越近！突然！声音停止了。死寂。只有水滴声和远处沉闷的泵鸣。一种……被注视的……冰冷感，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缠了上来。紧接着一个矮小的、佝偻的……身影，极其缓慢地……从拐角的阴影中……挪了出来。不是人类！

它大约只有半人高，全身覆盖着一种粗糙的、布满锈迹和油污的暗灰色金属外壳，外壳的接缝处不断渗出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机油和腥甜味的黑色液体。它的“四肢”是四条极其细长、如同竹节虫般的金属附肢，末端是尖锐的、如同钻头般的结构，此刻正深深扎进潮湿的金属地面，支撑着它佝偻的身体。

它没有明显的头部，只在身体正面中央，镶嵌着一颗巨大的、不断缓慢转动的、如同生锈轴承般的复合透镜结构！透镜后方，闪烁着一点极其黯淡、却充满冰冷审视意味的……暗红色光点！此刻，那颗巨大的锈蚀透镜……正死死地……对准了瘫倒在通道地面、能量即将耗尽、无法动弹的……我！

暗红色的光点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它那佝偻的、不断渗出黑色油污的金属身躯，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响动，朝着我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条细长的、末端如同钻头般的……前肢。钻头的尖端，一点幽绿的、与刚才裂缝边缘同源的腐蚀性能量……开始凝聚！

它……是这里的“清洁工”？还是……另一种形态的……衍生物？！能量躯壳的核心光核疯狂闪烁起代表极度危险的暗红色警报！但残存的能量连移动一寸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幽绿的、致命的腐蚀性能量……在锈蚀钻头的尖端……越来越亮！死亡的寒意，混合着通道内湿冷的空气，再次……扼住了意识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