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γ（1/2）

爬行声沉重、粘滞、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某种湿漉漉的摩擦声，从上方管道的黑暗中碾压下来。每一声响动，都像冰冷的铁锤砸在紧绷的神经上。伴随而来的，是那如同实质的、混合着浓重血腥和铁锈味的压迫感，如同湿冷的裹尸布，一层层缠绕上来，扼住感知，渗入能量躯壳每一道裂痕。

精神冲击的海啸虽被那冰冷的过滤器勉强阻隔，但残余的怨恨碎片依旧如同冰锥，持续刺穿着意识。而此刻，这自上而下的、更加物理化的恐怖，带来了全新的、令人窒息的绝望。γ-7通风塔……意识死死抓住碎片中唯一的线索，如同抓住深渊中垂下的蛛丝。必须向上！离开这条正在变成屠宰场管道的肠腔！

能量躯壳核心的光核疯狂闪烁，试图压榨出最后一丝推进的能量。躯壳沉重得如同焊死在滑腻的管道内壁上，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伴随着裂痕的扩张和能量的飞速流逝。上方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越来越近，带着一种戏耍猎物般的、不紧不慢的节奏。

……能量低于维持阈值……运动模块即将强制休眠……冰冷的警报如同警告。强制休眠？在这地方？等于自毁！不！意志在绝境中爆发出最后的凶悍！不再试图平稳移动，而是将所有残存能量孤注一掷地导向躯壳尾部——那里裂纹最为密集，能量结构最不稳定！引爆它！用自毁式的能量爆发作为推进力！

念头升起的瞬间，甚至来不及权衡后果！嗡——！！！暗蓝能量躯壳的尾部，猛地爆开一团刺眼欲目的幽蓝电浆！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炸裂的引擎，狠狠冲击在管道内壁上！砰！巨大的反冲力将沉重的躯壳如同炮弹般，朝着管道上方猛地推射而去！

“视野”瞬间被拉长的、扭曲的色块和剧烈的能量过载充斥！意识如同被扔进了高速离心机，几乎被撕碎！躯壳表面本就脆弱的能量结构在这自毁式的冲击下发出濒临解体的哀鸣，无数能量微尘和细小的碎片如同流星般从身后剥落！这狂暴的推进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能量瞬间耗尽！但获得的初速度足够了！

躯壳依靠着惯性，沿着陡峭向上、滑腻异常的管道壁，疯狂地向上滑行！与管壁摩擦发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噪音！上方那沉重的爬行声猛地一滞！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的动静惊扰了片刻！就是这片刻的迟滞！滑行！不顾一切地滑行！“视野”死死锁定管道上方那片深邃的黑暗，仿佛那里就是宇宙的尽头！滑过了又一个弯道！

前方管道侧壁，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边缘呈现不规则撕裂状的破口！破口之外，不再是管道冰冷的金属壁，而是……一片更加广阔、更加黑暗的空间！一股强劲的、带着浓重铁锈和尘埃味的冷风，从破口外猛烈地倒灌进来！

破口边缘，残留着巨大的、非自然的爪痕撕裂痕迹，以及大片早已干涸发黑、却依旧散发着浓烈腥臭的粘稠溅射物。这里就是之前那东西爬进来的地方？！顾不上恐惧！也根本没有选择！在惯性即将耗尽、躯壳快要停滞的瞬间，用最后一点意念调整方向，朝着那个巨大的破口……狠狠撞了出去！砰！

沉重的撞击感传来！身体翻滚着砸在冰冷粗糙的金属网格地面上，又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堪堪停下。“视野”天旋地转，能量彻底枯竭带来的虚无感如同冰水般蔓延。核心光核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那丝熔金色泽也彻底沉寂。躯壳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幽蓝的光芒几乎完全熄灭，只剩下一种死寂的、岩石般的暗沉。

暂时……安全了？感知艰难地扩散开。这里似乎是一处巨大的平台。脚下是锈蚀严重的金属网格板，透过网格的缝隙，可以看到下方深不见底的、被黑暗吞噬的空间，只有极远处隐约有零星微弱的、幽绿色的故障指示灯在闪烁，如同鬼火。

平台四周，是望不到顶的、布满各种管道、线缆桥架和巨大通风扇叶的金属井壁。井壁上方极高处，似乎有一个巨大的、被更浓重黑暗笼罩的出口？强劲的冷风正是从那个方向持续不断地吹下来，带着震耳欲聋的、巨型扇叶缓慢旋转时发出的“轰隆”声和气流呼啸声。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通风井的中转平台？而平台的侧壁上，一个锈蚀的、几乎被污垢覆盖的金属铭牌，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隐约可见几个斑驳的字母和数字：Γ-7γ-7！那个意识碎片中提到的地点！通风塔？这里就是通风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