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寻（2/2）

一滴鲜红的血珠，几乎是瞬间就冒了出来，在无影灯惨白的光线下，红得刺眼。那血珠迅速饱满，颤巍巍地悬在指尖，眼看就要滴落。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教授！您的手套破了！” 我压低声音急促提醒，声音里带着惊惶。职业暴露！在这样复杂污染的手术中，手套破损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教授的反应快得惊人。在我提醒的同时，他握着手术刀的右手已经极其稳定地悬停在原位，没有一丝晃动。但他的左手，几乎是本能地、极其迅速地屈了一下食指，试图缩回。就在这屈指的微小动作中——那滴饱满的血珠，脱离了指尖。它并没有垂直滴落。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那滴殷红的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却无比清晰的弧线。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精准无比地、直直地坠落下去！坠落的目标，不是手术野，不是无菌单。而是他白大褂右侧口袋的边缘。口袋微微敞开着，里面装着那枚刚刚从血污中拾起的暗金色钥匙。

血珠，不偏不倚，正正地砸在了钥匙柄顶端那个造型狰狞、如同某种远古恶兽头颅的立体镂空纹饰之上！“啪嗒。”tz\/6里仿佛凝固了。只有监护仪依旧在滴答作响，呼吸机依旧在送气，但那诡异的搏动光影，却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教授？” 旁边的麻醉师也察觉到了主刀者异常的停顿，疑惑地轻声询问。

这一声轻唤，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那诡异的凝滞。教授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左手闪电般地从半空中收回，狠狠地、死死地按在了自己的右侧口袋上！不是隔着手术衣，而是直接用手掌隔着无菌手套，死死地压住了口袋里的钥匙！

五指用力地蜷缩、下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声。隔着薄薄的手术衣布料，他仿佛不是在按压一枚钥匙，而是在徒手扼杀一头即将挣脱束缚的凶兽！试图用尽全身力气，将那诡异的搏动光影重新摁回冰冷的死寂！“没事！”他的声音骤然响起，透过口罩传出，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过铁锈，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粗粝感。那声音里蕴含的力量，强行将手术室里弥漫开的那一丝恐慌和诡异感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不再看口袋，而是重新聚焦在手术野中那道狰狞的气管裂口上。眼神锐利如初，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专注，强行将刚才那瞬间的惊涛骇浪全部压下、冰封！只有眼底深处，残留着尚未完全平息的剧烈涟漪。“继续。”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而稳定，却像绷紧到极限的弓弦。悬停的手术刀终于再次落下，刀尖稳定地指向破裂的气管边缘，准备进行精细的修剪和缝合。手术重新运转起来。

没有人再说话。麻醉师疑惑地看了教授紧紧按在口袋上的左手一眼，但终究没有多问，专注于自己的监护屏幕。器械护士递上精细的持针器和缝合线。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重新握紧吸引器，将管口对准分离区域渗出的液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教授。

他的左手，依旧死死地按在右侧口袋上，五指紧握，指节用力到发白，甚至隔着无菌手套都能感受到那份紧绷的力量。那只手，连同他整个左侧身体，都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僵硬姿态。而那枚钥匙……那枚被他的血激活、此刻被他死死攥在掌心、隔着布料和手套抵住的钥匙……

那诡异的、如同活物般的搏动光影，似乎……真的被压制住了？口袋布料上，那片微弱的光影不再剧烈闪烁，明灭的频率变得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似乎随时都会彻底熄灭。但他掌下的肌肉，紧绷得像一块坚硬的岩石。一滴更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砸在手术衣的肩部，洇开一片深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