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沉（2/2）

他的身体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微弱到近乎消失。只有那只暴露在外的、伤痕累累的右臂，暗金的纹路以一种恒定的、冰冷的频率，稳定地搏动着，散发着微弱而妖异的光泽。每一次搏动，都与我锁骨下灼痕的悸痛完美同步，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共振器。他不是昏迷了。他是……沉下去了。沉入了那侵蚀源头的、冰冷的深渊。“沈时砚……”我声音干涩地呼唤，带着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恐惧和绝望的试探。

那双暗金的眼眸，没有任何转动。仿佛那只是镶嵌在冰冷躯壳上的两颗无机质宝石。“他…他怎么了？”被我救下的那个男人也爬了过来，看到沈时砚的状态，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就在这时——“嗡……”地底深处那恐怖的咆哮嗡鸣，如同退潮般，极其突兀地、迅速地减弱、平息了下去。

那股几乎要将人碾碎的沉重压迫感，也随之消散。崩塌停止了。只剩下弥漫的烟尘，死寂的黑暗，和建筑结构偶尔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呻吟。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爆发，只是一场幻觉。而那个被唤醒的、沉睡在地底的恐怖存在，在宣泄了部分力量、确认了某个“坐标”后，再次陷入了沉寂。目标…坐标…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沈时砚那双冰冷的暗金眼眸上。蚀感的冰冷链接如同一条通往深渊的脐带。锚点…定位…唤醒…答案冰冷得令人绝望。这所医院地底的巨物，是被他吸引而来的。或者说，是被他体内此刻占据主导的侵蚀源点定位、唤醒的！他此刻的状态，就是那个活体的“锚点”！“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我猛地回过神，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快！帮他！离开这栋楼！快！”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面对非人存在的恐惧。那个受伤较轻的男人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挣扎着和我一起，试图去架起沈时砚。然而，就在我们的手即将触碰到他冰冷身体的瞬间“咔哒。”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得如同冰锥碎裂的声音，从沈时砚的方向传来。不是他发出的。是他的身体内部。像是什么精密的锁扣，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被强行……解开了第一道。

紧接着，那双凝固深渊般的暗金眼眸，极其缓慢地、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结构的机械感，转动了一下。冰冷的、毫无生命光泽的暗金瞳孔，穿透稀薄的烟尘，精准地……锁定在了我的脸上。没有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非人的、如同扫描识别目标般的……“确认”。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全身！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凉，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蚀感的冰冷链接骤然收紧！不再是压制，而是如同无数根冰冷的探针，蛮横地刺入我的意识深处，试图攫取、解析、定位！锁骨下的灼痕瞬间变得滚烫，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冰冷的意志同化、点燃！“呃啊——！”剧烈的精神穿刺让我抱头痛呼，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后退。

那个试图帮忙的男人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傻了，触电般缩回了手，惊恐地看着那双非人的眼睛。沈时砚的身体，依旧靠在废墟里，一动不动。只有那双暗金的眼眸，如同深渊的灯塔，冰冷地“注视”着我。然后，他那毫无血色的、紧抿的薄唇，极其轻微地……向上拉扯了一下。一个弧度。冰冷，僵硬，毫无温度。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的、确认目标后的程序化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