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腐渊菌林与血色围猎(2/2)

莫问,消失了。

腐心潭畔,死一样的寂静再次降临。这一次,没有了战斗的惨烈,没有了歌声的尴尬,只剩下浓浓的荒诞、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被一个金骨境强者惦记上的、冰冷刺骨的寒意。

“咳…咳咳…”江宅终于支撑不住,拄着刀单膝跪地,哇地吐出一大口淤血,脸色惨白如纸。

“她…她就这么走了?”塞拉扶着同样摇摇欲坠的李秀宁,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因为…没得到答案?去找别人问…‘美不美’?”杰克看着地上的大坑,表情扭曲,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金骨境…的…思维…果然…难以揣度…”李白捂着胸口,艰难地总结道,嘴角也溢出血丝。

伊万靠在岩壁上,破碎的护腕彻底黯淡,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李秀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看向江宅紧握的左手,眼神凝重:“她看到了…那个叶痕。这,恐怕才是她没有真正下死手的关键。”

“莫问与大祭司‘梦’是什么关系?”江宅艰难地抬起左手,摊开手掌。血污之下,那枚翠绿的叶片烙印,正散发着微弱却温暖的生命气息。

他转头将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岩壁裂缝里,那几簇在污秽中顽强散发着柔和乳白光晕的净蚀光藓。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之一,是解除遗民身上“腐心瘴”的关键。

这一次,通灵天赋没有示警。江宅用未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将几株最大的光藓采下。纯净的光属性能量透过指尖传来,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稍稍驱散了身体和心头的寒意。光藓离体的瞬间,岩壁周围残留的怨毒黑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抹去,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拿到了。”江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将光藓递给李秀宁保管。他这才有空看向李秀宁三人,眼中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你们那边…找到历史碎片了吗?”

李秀宁英气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她摊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手掌。

掌心之中,静静躺着五六片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的碎片。

它们并非金属或矿石,更像是某种凝固的、半透明的琥珀水晶。碎片内部,光影流转,仿佛封印着流动的星河、破碎的山川、或是模糊不清的古老身影。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到令人心悸的时光气息从中弥漫开来,与这片腐朽的秘境格格不入。碎片边缘闪烁着微弱的七彩毫光,正是它们自身散发的独特能量波动。

“那些该死的石像守卫被击碎后,”李秀宁解释道,语气带着战斗后的疲惫与兴奋,“核心位置就会析出这种东西。费了不少手脚,差点被一群石像包了饺子,幸好李白剑快,杰克画地为牢困住几个,我才找到机会逐个击破。”她小心地将碎片收起,那承载着失落历史真相的微光隐没在她掌心。

“太好了!”江宅精神一振,连身上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任务基本完成,通过海选赛不成问题。

众人不再耽搁,互相扶持着,循着来时的路,朝着遗民藏身的洞穴艰难返回。一路上,气氛沉默而压抑,莫问带来的阴影和金骨境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心头。每个人都清楚,这次能活下来,运气占了很大成分,尤其是莫问最后因为那枚叶痕烙印的失神以及那诡异副作用带来的荒诞转机。

当周素芬看到众人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地带着那散发着纯净光芒的净蚀光藓回来时,这位深渊厨娘瞬间红了眼眶。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颤抖着手接过光藓,立刻转身扑向那简陋的炉灶。

洞穴里弥漫着绝望气息的遗民们,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乳白色的光藓上,死寂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珍贵的希望火苗。

周素芬的动作快而稳。她将光藓仔细清洗,用石臼小心捣碎成散发着清香的糊状,然后混入仅存的一些干净根茎和菌类,投入陶罐中熬煮。很快,一股难以形容的、沁人心脾的清香弥漫了整个洞穴。这香气带着阳光雨露般的纯净,如同无形的扫帚,将淤积在洞穴中、缠绕在遗民们身上的腐朽、怨毒、绝望的气息,一点点驱散、净化。

“快!给孩子们和老人先喝!”周素芬的声音带着哽咽,将熬好的、散发着温润白光的浓汤分发给众人。

当第一勺蕴含着净蚀之力的汤羹喂入一个昏迷孩童口中时,奇迹发生了。孩童青黑发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呼吸变得平稳悠长,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越来越多的遗民喝下汤羹,压抑的咳嗽声、痛苦的呻吟声渐渐被劫后余生的啜泣和虚弱的道谢声取代。洞穴里,绝望的坚冰正在被希望的温度融化。

看着这一幕,江宅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剧烈透支后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嘴角却勾起了一丝满足的弧度。值了。至少,这些无辜的人,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休整了半日,待遗民们情况基本稳定,净蚀光藓的效果开始持续发挥作用后,众人不敢再耽搁。秘境出口开启的时间有限,迟则生变。

在遗民们千恩万谢、饱含泪水的目光中,江宅等人带着六片历史碎片,踏上了归途。

穿过熟悉的菌林、越过腐臭的沼泽,当那熟悉的、扭曲着空间波纹的秘境光门再次出现在眼前时,众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步踏出光门。

瞬间,腐渊菌林那特有的压抑、潮湿、充满腐朽气息的环境被甩在身后。清新的、带着草木芬芳的空气涌入肺腑,明媚的天光洒落下来,照亮了“星港枢纽”任务结算广场上光滑如镜的合金地面。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同时,广场中央巨大的环形光幕上,实时滚动着各个探索小队的信息和排名。

很快,江宅小队的结算信息浮现:

“身份确认:深渊漫步者小队。”

“任务:探索腐渊菌林(深潜级),完成。”

“任务核心目标:收集历史碎片。完成数量:6片。”

“任务时长:2天21小时47分。”

“综合评估中……综合贡献评级:s”

“当前排名:5”

第五名!

看着光幕上那醒目的数字“5”,众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三天期限,六块碎片,第五的排名,这意味着他们稳稳地获得了“星穹议会”的认可,拿到了参与后续核心任务的资格!

“干得漂亮!”李白拍了拍江宅的肩膀,虽然牵动伤口让他龇牙咧嘴。

“总算…没白拼命。”伊万的声音透过破损的面罩传出,带着电子杂音。

李秀宁则长舒一口气,英气的眉宇间也难掩疲惫后的轻松。

然而,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如何安置那近百名劫后余生的遗民?这个现实而紧迫的问题,立刻压在了众人心头。他们只是探索者,不是慈善机构,更不具备接收和安置如此多异星遗民的能力和资源。星港枢纽有严格的移民管理条例,这些遗民的身份、来源都是问题。

“联系星穹议会的善后部门?”杰克提议。

“流程繁琐,审查严格,他们恐怕会被长期隔离观察,甚至…”肖华摇头,未尽之意大家都懂。这些遗民身上带着腐渊菌林的烙印,处境尴尬。

“或许可以寻找一些中立的星际救助组织…”林悦轻声说,但语气并不确定。

肖华话音未落,塞拉身体剧震,翡翠瞳孔倒映同胞绝望影像,水光盈眶。她死死攥住胸前象征王室的叶脉徽记,指节泛白,硌入掌心的痛远不及心中灼痛。

深吸一口气,她松开徽记,上前一步,在众人惊愕中,以王室最郑重的“根脉之礼”深深鞠躬——腰折直角,双手紧贴心口。

声音沙哑炽烈:“他们非‘遗民’!是四叶星最后的心跳,灰烬中的余火!身上‘烙印’是守护血脉的荆棘勋章!若再入铁笼或流浪熄灭…我族之名…将彻底湮灭!”

她猛地直身,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江宅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力道,声音因急切和绝望而微微发颤:“江宅!帮帮他们!他们是四叶星最后的心跳!若连我们都背过身去,‘四叶星’…就真的…永远熄灭了!”

就在众人眉头紧锁,望着广场上穿梭的飞船和人流,一筹莫展之际。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就那样自然而然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来人身材颀长,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月白色复古长袍,长袍的材质似丝非丝,流淌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用极其细腻的银线绣着某种古老而繁复的藤蔓与星辰交织的纹路。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戴着一顶精巧绝伦的花冠。

花冠并非金属宝石打造,而是由活生生的、盛放着的紫色曼陀罗花编织而成。深紫色的花瓣如同天鹅绒般厚重神秘,边缘泛着妖异的银边,细长的花蕊如同闪烁的星点。这些充满异星风情的曼陀罗花散发着一种极其淡雅、却又能瞬间攫取人注意力的冷冽幽香,与他月白长袍的温润形成奇异的对比。花冠斜斜戴在他如墨的短发上,非但不显女气,反而为他俊美到近乎妖异的容颜增添了几分神秘与疏离的贵气。

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眼神温和却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他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仿佛古老的宫廷礼仪重现。

“诸位,”他的声音温润悦耳,如同上好的玉石轻击,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鄙人复姓澹台,单名一个‘镜’字。忝为‘天机澹台氏’外务行走。”

天机澹台氏!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是一个与“藤原家族”同样古老、神秘、底蕴深不可测的隐世世家!传说他们精研天机推演、阵法星象,触角遍布星海,影响力深不可测,极少主动现身于人前。

澹台镜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江宅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似乎穿过了他疲惫的外表,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最后落在李秀宁身上,笑意加深:“适才观诸位风采,于腐渊绝境中救遗民、斩强敌、取碎片,实乃英雄之举。澹台深感钦佩。”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诚恳:“听闻诸位正为那些自腐渊脱困的遗民安置问题所扰?我澹台家,在‘翡翠摇篮’星区拥有一处环境适宜、安保完善的生态保留地,名为‘碧落川’。此地远离纷争,资源充沛,足以庇护这些受尽苦难的灵魂,助他们休养生息,重归正常生活。我族愿提供一切必要保障,确保他们安全无虞。”

条件!众人心中一凛。如此优厚的条件,必有代价。

果然,澹台镜脸上的笑容不变,伸出了三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作为交换,只需诸位将在腐渊所得之‘历史碎片’,予我澹台家三块。”

三块碎片!

众人心头剧震!他们拼死拼活,几乎全员重伤,才在莫问手下险死还生,最终只带出六块碎片!这澹台镜一开口,就要拿走一半!

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秀宁眼神锐利如刀,直视澹台镜:“澹台先生好大的手笔。碧落川之名,我等亦有耳闻,确为桃源之地。只是,这历史碎片关系重大,我等亦有急需……”

“李小姐,”澹台镜温和地打断她,目光深邃,“天机难测,但碎片流转,自有其轨迹。我族所求三片,非为独占,实乃其中蕴含的某些‘星轨残图’,于我族推演一件关乎星海未来的大事,至关重要。其余碎片,以及碎片所承载的历史真相,我族无意染指。”他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相信。

江宅沉默着。他脑海闪过地球碎裂时的画面,闪过四叶星被蝎纹大军摧毁时的场景,更闪过遗民们喝下净蚀汤羹时眼中重燃的希望之光……碎片是希望,遗民的生命也是希望。

碧落川……如果真如传闻中那样,对这些遗民来说,无异于一步登天,远离苦难。而碎片,他们还有三块。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同伴。李秀宁眼中是权衡与警惕,李白皱眉沉思,杰克有些意动,林悦担忧地看着他,伊万沉默地站在他身后,代表着无声的支持。

而一旁的塞拉,那双翡翠眼眸里充满了哀求、痛苦、挣扎与无声而沉重的歉意,仿佛在说:“对不起…对不起为了我的责任…要牺牲你们的希望…”

澹台镜也不催促,只是优雅地站在那里,头顶的紫色曼陀罗花冠在星港的灯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晕,静静等待着答复。那淡雅的幽香,此刻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广场上的喧嚣似乎被隔绝开来。

终于,江宅深吸一口气,迎上澹台镜深邃的目光,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起:

“好。我们答应。三块碎片,换遗民安置碧落川。但,”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我们需要确保遗民安全抵达碧落川,并得到妥善安置的实时证明。若有半分差池……”他没有说完,但手中那布满裂纹的星焰刀,似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澹台镜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灿烂,如同春风拂过:“江先生快人快语,请放心。澹台家重诺,即刻便可安排星舰护送,全程影像同步,接受诸位监督。”他优雅地躬身一礼,“合作愉快。”

交易似乎尘埃落定,一股沉重的疲惫感正要淹没劫后余生的众人。

“慢着!”

一声带着金属摩擦般刺耳、蕴含着傲慢与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的断喝,如同冰锥般骤然刺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只见瓦尔德·藤原,在一群身着幽蓝藤甲、气息彪悍、脸上覆盖着半截面具(面具上刻着金焰藤图案)的家族侍卫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踏入这片区域。他依旧是那副睥睨的姿态,猩红的披风猎猎作响,桃花眼精准地锁定了塞拉,嘴角勾起一丝令人不适的笑意,完全无视了旁边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澹台镜。

“薇薇希尔,”瓦尔德的声音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温情”,“何必让你的同伴们为这些下等遗民的去处伤神劳心,甚至是付出血的代价?”他目光扫过江宅等人身上的血迹和破损的装备,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只要你答应嫁入我藤原家,成为我瓦尔德的妻子,这些遗民,”他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蚊蝇,“我藤原家的星港附属生态区,立刻向他们敞开大门!一切安置费用,全免。如何?这可比某些来历不明、藏头露尾的世家开出的‘交易’,要优厚得多,也安全得多吧?”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澹台镜,挑衅意味十足。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澹台镜脸上那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他没有回头,但月白长袍无风自动,周身那温润如玉的气息骤然变得凛冽如万载寒冰。他缓缓转身,动作依旧优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温和褪尽,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锋芒。

“瓦尔德·藤原?”澹台镜的声音依旧悦耳,却仿佛带着冰渣摩擦的质感,“藤原家近年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莫非真以为,‘天机澹台氏’的名号,是摆设不成?我澹台家族行事,何须向尔等解释?又何曾畏惧过任何家族的威胁?”

“威胁?”瓦尔德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中光芒暴涨,毫不退缩地迎上澹台镜冰冷的目光。

“澹台镜,莫要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猛地指向江宅,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赤裸裸的警告与杀意:“江宅!还有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听好了!若是胆敢把我藤原家‘志在必得’的历史碎片交给这个人——”他的手指狠狠戳向澹台镜的方向,“我瓦尔德以藤原之名起誓,你们,还有你们在乎的所有人,必将承受藤原家遍布星海的无尽怒火!无论你们逃到哪个星域,哪个角落,都只有死路一条!这,不是威胁,是判决!”

澹台镜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轻笑。那笑声仿佛能冻结空气:“好一个‘判决’…藤原家的霸道,今日算是领教了。”他向前踏出一步,紫色曼陀罗花冠上的花瓣似乎都微微收拢,散发出更浓郁的冷冽幽香,一股无形的、源自古老传承的磅礴威压如同山岳般缓缓倾轧过去,让瓦尔德的侍卫们脸色微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小半步。“但澹台家的交易,向来只论承诺与代价。”他目光锁定江宅,话语掷地有声,不容置疑,“既然价钱谈好,契约既定,那么这三块碎片,必须归我所有!若有人妄图以势压人,破坏交易…”他顿了顿,冰冷的视线扫过瓦尔德及其侍卫,语气森然如九幽寒风:“那便是与我澹台家为敌!其后果,恐怕比得罪藤原家,更让人…寝食难安!”

剑拔弩张!无形的能量立场在澹台镜与瓦尔德之间激烈碰撞,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杀机。两位代表着截然不同古老势力的年轻俊杰,如同即将撕咬的猛兽,随时可能引爆一场惊天动地的冲突!

江宅的目光在两张同样俊美、却代表着不同深渊的面孔上来回扫视,大脑在剧痛和疲惫中高速运转。藤原家?早已是死敌!瓦尔德此刻的威胁,不过是旧恨添新仇,早已没有转圜余地!而澹台家…神秘、强大、刚刚达成一笔关乎近百条生命的交易!得罪他们?同时与两大古老势力为敌?那无异于自掘坟墓!更何况,澹台家掌控着另一条通往牧夫座监狱的星轨路径,而这正是他们未来可能需要的退路或助力!

根本无需权衡!

江宅猛地踏前一步,无视瓦尔德那噬人般的目光,无视周围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恐怖对峙气场,直接面向澹台镜,声音斩钉截铁,在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回荡:“澹台先生,交易继续!碎片,归你!遗民,归碧落川!请安排星舰!若有人想抢…”他布满裂纹的星焰刀嗡鸣声大作,残存的炽热刀气如同实质般透体而出,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瓦尔德,“那就从我江宅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的选择,瞬间打破了僵局!

澹台镜冰冷的脸上终于重新浮现出一丝真正的笑意,那是对决断力的欣赏:“明智的选择。星舰,即刻就到。”

“好!好得很!江宅!澹台镜!你们给我等着!藤原家的怒火,必将尔等焚为灰烬!尤其是你,薇薇珞…你迟早是我的!”瓦尔德气得浑身发抖,桃花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知道此刻强行动手毫无胜算,只能怨毒地咆哮着,带着满腔不甘和刻骨的仇恨,在侍卫的簇拥下,如同败退的野兽般愤然离去。临走前,他那怨毒的目光仿佛要将江宅和澹台镜的影子刻进灵魂深处。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澹台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花冠,对江宅意味深长地低语:“此人及其背后的蝎影,行事狠毒,眦睚必报。江先生,牧夫之路,荆棘遍布啊。”他特意强调了“牧夫之路”,暗示了藤原家控制的猎户座路线与澹台家掌握的天机星轨之别。

李秀宁从怀中取出三块流转着历史光影的碎片,递了过去。澹台镜双手郑重接过,指尖在碎片上轻轻拂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光芒。他手腕一翻,碎片消失不见。

“诸位请稍候,星舰即刻抵达。”澹台镜微笑道,随即转身,月白长袍在光洁的地面上拂过,无声无息。他头上的紫色曼陀罗花冠,在星港璀璨的背景中,留下了一抹妖异而神秘的剪影。

江宅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握的左手,感受着那叶片烙印的微温,再看向光幕上降到“第五十七名”的排名和仅剩的三块碎片,心中五味杂陈。

希望被分走了一半。但另一群人的生命,似乎抓住了新的曙光。这宇宙间的交易,从来如此,砝码是生命与希望,天平的指针从不因善意而偏移。只是不知这顶紫色曼陀罗花冠带来的,究竟是真正的桃源,还是另一场风暴的前奏?

星港的灯光依旧明亮,飞船起降的轰鸣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