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染血北漠(2/2)
“大人!”张勇急了,“放他们走,岂不是养虎为患?”
“他们若还想回来报仇,”苏砚秋望着戈壁的方向,“便让他们看看,这里的麦子长得有多好,这里的百姓过得有多安稳。人心不是靠杀能收服的,是靠日子。”
命令传下去后,俘虏们炸开了锅。有人将干粮狠狠摔在地上,骂着“绝不吃你们的东西”;也有人犹豫着捡起干粮,抱着孩子往戈壁走,走几步回头望一眼河谷里的麦种,眼里满是复杂。
老者被释放时,苏砚秋塞给他一把干净的麦种。“拿着吧,”他轻声道,“戈壁里若有能种的地方,试试。不为大明,为你的孙子。”
老者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将麦种揣进怀里,转身踉跄着走进戈壁,背影在风沙中越来越小。
接下来的日子,漠北渐渐安静下来。归顺的匈奴人在农桑兵的指导下开垦土地,虽然动作笨拙,却也渐渐有了模样;迁来的内地百姓搭起了土屋,烟囱里升起的炊烟,与远处的蒙古包形成了奇异的和谐。
苏砚秋每日都去河谷查看。那些被血浸泡过的土地上,新播的麦种又发了芽,绿油油的一片,像给漠北铺上了一层薄毯。陈默在田边立了块木牌,上面用汉、匈两种文字写着:“此麦,养人,不养人。”
离开漠北的前一天,苏砚秋再次登上黑风口。夕阳下,漠北的草原与农田交织,归巢的飞鸟掠过新修的水渠,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有汉人的孩子,也有匈奴的孩子,他们正在麦田间追逐,手里攥着刚成熟的麦穗。
张勇站在他身后,忽然道:“大人,周将军在戈壁边缘发现了那个老者的尸体,他怀里的麦种,有一半发了芽。”
苏砚秋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风又起,吹得他的战袍猎猎作响。他知道,漠北的血不会白流,那些浸透了鲜血的土地,终将长出更坚韧的希望。而他能做的,就是让这片染血的北漠,再也听不到马蹄踏碎炊烟的声音,让孩子们手里的麦穗,永远比仇恨更重。
归途的队伍里,陈默捧着一束新麦,麦芒上还沾着漠北的沙。“大人,明年这时候,这里就能收麦子了。”他笑着说,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苏砚秋接过麦穗,指尖触到麦芒的刺痛,忽然觉得,这痛,比战场上的刀伤更清醒。它提醒着他,太平从不是厮杀出来的,是用汗水、耐心,一点点种出来的,就像这漠北的麦,要熬过风沙,熬过寒冬,才能等到收获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