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染血北漠(1/2)

漠北的风裹着沙砾,打在苏砚秋的甲胄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他站在黑风口的断崖边,脚下是绵延的血色——三天前,这里还是匈奴王庭的核心地带,如今已被明军的旗帜覆盖,只是那些旗帜的边缘,都沾染着未干的暗红。

“大人,清点完了。”张勇的声音带着沙哑,他的战袍被血浸透,又在寒风中冻成硬块,“顽抗的七个部落,共斩杀三万余人,俘虏五万,剩下的散入戈壁,周将军已派骑兵追击。”

苏砚秋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崖下的河谷里。那里,陈默带着农桑兵正在清理战场,他们没有急于掩埋尸体,而是先将散落的“稼麦”种子收集起来,用布擦拭掉上面的血污。河谷的冰面上,新播的麦种已被踩得七零八落,只有零星几株绿芽,在血水里倔强地探出头。

“那些俘虏……”苏砚秋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有多少愿意归顺?”

“不到三成。”张勇的声音更低了,“他们说,草原人不懂耕种,宁死也不做‘种地的奴隶’。还有些女人,抱着孩子往戈壁里冲,被骑兵拦下时,用石头砸自己的头……”

苏砚秋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想起出征前的誓言——要让漠北变成良田,让这里的人过上安稳日子。可眼前的景象,却只有血与泪,那些他以为的“善意”,在世代游牧的匈奴人眼里,竟成了难以接受的“奴役”。

“带一个俘虏来。”他沉声道。

很快,一个头发花白的匈奴老者被押了上来。他的儿子死在昨日的激战中,儿媳抱着孙子跳下了断崖,此刻他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死寂的恨。“要杀便杀,”老者用生硬的汉话啐了一口,“我们匈奴人,骨头比你们的麦子硬!”

“我不杀你。”苏砚秋蹲下身,捡起一粒带血的麦种,“你看这种子,埋在土里能发芽,能长出粮食,能让你和孙子活下去,为什么不要?”

“活下去?”老者笑了,笑声比风声更凄厉,“你们占了我们的牧场,烧了我们的帐篷,让马吃麦子,让羊啃幼苗,这叫活下去?我们的神在草原上,不在你们的田埂里!”

苏砚秋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忽然想起陈默说的“教他们种粮”,原来在对方眼里,这竟是对信仰的亵渎。

就在此时,河谷里传来骚动。陈默派人来报,一群俘虏趁看守不备,抢了士兵的燧发枪,打死了三个农桑兵,正往戈壁逃窜。周岳的骑兵已追了上去,枪声在空旷的河谷里回荡,像在为死去的人送行。

“大人,”张勇按住腰间的刀,“这些人留不得!再心软,咱们的弟兄还要流血!”

苏砚秋望着逃窜的身影消失在戈壁边缘,又看了看脚下的血色河谷,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想起王家屯村民临死前的眼神,想起那些被焚毁的麦垛,想起自己“血债血偿”的誓言,可当血真的染红了漠北,心里却没有半分快意。

“传我的令,”他站起身,声音疲惫却坚定,“愿意归顺的,分地、给种子、派技师教耕种,绝不强迫;不愿归顺的,不杀、不囚,放他们去戈壁深处,给足干粮和水,从此两不相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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