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月下拥吻:赵志敬哄骗程瑶珈(1/2)

宴会终散,宾客尽去,偌大的程府渐渐沉寂下来。

月色如水,透过雕花的窗棂,在曲折的回廊上洒下清辉。

赵志敬轻轻拉住程瑶珈的衣袖,低声道:“瑶珈,随我来。”

程瑶珈心头如小鹿乱撞,脸颊在月光下泛起一层娇羞的胭脂色。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赵志敬,来到后花园一处僻静的荷花池畔。

池中晚荷残存几缕幽香,与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合,构成一种奇异而暧昧的氛围。

程瑶珈垂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绣鞋上——鞋尖绣着一朵小小的荷花,此刻正对着池面。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起那些藏在妆奁最底层的才子佳人话本:话本里的公子,会在月下执起小姐的手,指尖相触时,两人都红了脸;

或是折一枝新开的桃花,递到小姐面前,低声说“此生非你不娶”;

还有的,会在荷花池边,替小姐摘一朵最大的荷花,花瓣上的露水落在小姐的手背上,惹得她轻轻一笑。

这些念头像走马灯似的转着,让她的脸颊更烫了,烫得像贴了块烧红的烙铁,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既期待,又惶恐——期待着赵大哥也像话本里的公子那样,对她说些贴心的话;

可又惶恐,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更怕这美好的时刻,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然而,赵志敬却没有如她想象中那般靠近。

他只是在池边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面向那片泛着银光的池水。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眉骨高挺,像用玉石雕成的;

鼻梁直而窄,鼻尖微微下勾;

下颌线绷得很紧,却又带着点柔和的弧度。

他的神情很认真,眉头微蹙着,眼底映着池水的波光,像是藏着化不开的雾,连带着平日里冷硬的气质,都添了几分沉重的忧郁。

玄色的锦袍被夜风轻轻吹动,衣摆扫过池边的枯草,带起一点细碎的声响。

“瑶珈。”赵志敬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浸了水的玉石,沉而脆,一下子就打破了夜的静谧。

池水里的蛙鸣停了,连风吹荷叶的“沙沙”声,都变得轻了些。

“关于我叛出全真之事……我想,应当让你知晓缘由。”

程瑶珈微微一怔,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似的颤了颤。

方才心里那些翻涌的旖旎念头,像被一阵冷风突然吹散的云,瞬间就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暖流,从心口慢慢涌上来,带着点酸,又带着点甜,堵得她鼻尖发紧。

她抬起头,望着赵志敬的侧脸——月光下,他的皮肤泛着冷白的光,连耳后的发丝,都被照得根根分明。

赵大哥他……他竟这般看重我?

连叛出师门这样的隐秘事,都愿意说给我听,怕我心里有芥蒂,怕我不信他……

这份尊重,这份信任,像一束光,一下子就照亮了她的心。

她的眸子里盛着月光,像两汪清澈的浅溪,专注地望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敢用极轻的声音说:“赵大哥,你说,我听着。”

赵志敬心里冷笑了一声,他太清楚眼前这女子了——虽有些痴恋,沉浸在情爱里时容易糊涂,可骨子里并非愚笨之人,若不能用一个足够动人的理由彻底拴住她,日后程家那边,或是全真那边,稍有点风吹草动,她难免会生疑。

他早已在心里把说辞打磨了千百遍,连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想好了分寸。

面上,他却摆出一副诚挚的黯然,唇角向下弯着,眼神里的痛,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我并非天生无根之人。”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埋在记忆深处,被风吹得微微发颤,“我离家拜入全真之前,家中尚有一位年幼的妹妹——那年她才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总爱攥着我的衣角,跟在我身后喊‘哥哥,哥哥,给我摘颗糖’。”

他顿了顿,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眼神飘向池面,飘向那片模糊的月光里。

“后来家乡遭了洪水,那天雨下得特别大,屋顶的茅草被冲得七零八落,浑浊的洪水漫过门槛,漫过我的膝盖。

我拉着妹妹的手,想往高处跑,可水太急了,一个浪头打过来,就把我们冲散了……

我喊着她的名字,嗓子都喊哑了,可只听见洪水的咆哮声。”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沙哑,像是被岁月磨过的砂纸,“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她的下落——我记着她左边眉毛下面,有一颗小小的痣,记着她笑的时候,嘴角会有两个小梨涡。”

程瑶珈听得入了神,手里的裙摆早已松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阶上的青苔。

赵大哥的话,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小小的赵大哥,拉着更小小的妹妹,在洪水里挣扎,妹妹的哭声被浪头盖过,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被冲走……

那该是多疼的事啊?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赶紧抬手去擦,可越擦,眼泪就越多,连声音都带上了鼻音:“赵大哥……你……你太苦了。”

“可是,”她吸了吸鼻子,仰起脸,望着赵志敬,眼神里满是不解,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他的回忆,“寻找妹妹,就一定要……背叛师门吗?”

她想起自己——虽是孙不二的弟子,可终究是俗家弟子,当年程家花了重金,才请得孙师父在终南山指导她几个月武功。

孙师父虽严,却从不让她受委屈,下山时还会给她带终南山的野栗子;

她想回家,随时就能回,从没有什么“规矩森严”的束缚。

赵志敬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极深的苦涩,那苦涩像墨滴在宣纸上,慢慢晕开,连眼神都暗了几分。

“瑶珈,你不懂。”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你乃俗家弟子,家资丰厚,程家又与全真交好,孙师……孙不二真人自然对你宽厚。

可我不一样——我是全真内门弟子,是承袭王重阳祖师道统的人,师父给我取的道号,刻在重阳宫的碑上,连下山一日,都要提前三日报备,写明去向、归期,回来还要受师父查验。”

他抬手按在胸口,指节泛着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若要大江南北、漫无目的地寻人,偶尔请假下山,不过是杯水车薪——今日到了江南,明日说不定妹妹就去了塞北,我怎么追得上?

唯有彻底脱离全真,断了那层身份,才能不受束缚,背着行囊,走到哪里算哪里,专心寻访妹妹的踪迹。”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连语气里的无奈与决绝,都恰到好处。

他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亲情,甘愿背负“叛徒”骂名、甘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悲情兄长——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却又带着一种宁折不弯的坚韧,像寒风里独自挺立的竹。

程瑶珈彻底被带入了他编织的故事里,先前因“叛徒”二字而生的那点不安与担忧,此刻尽数化为了怜惜与敬佩。

她望着赵志敬,只觉得眼前的男子,比话本里那些只会说情话的公子,要可靠得多、动人得多。

“那……赵大哥,你找到了吗?”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的期盼像要溢出来,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赵志敬,仿佛只要他点头,她就能立刻跟着他一起去寻。

赵志敬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失落——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遥远的星空。

夜空是深紫色的,星星稀稀拉拉,像撒在墨色绸缎上的碎金,遥远得让人绝望。

他的眼神飘得很远,像是要穿过这层夜空,看到千里之外的某个角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