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跪巫医:以命换命(1/2)

一夜煎熬。 篝火燃尽,洞内陷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寒气渗入骨髓,石磊的呼吸变得粗重浑浊,不再是虚脱后的平稳沉睡。柱子蜷在火堆余烬旁,抱着膝盖打盹,丫丫搂着婴儿挤在他身边。 “咳…咳…” 压抑的呛咳声响起,带着痰音。 李三笑猛地睁眼,几步抢到石磊身边。

借着洞口透入的微光,他看见石磊那条刚经历剔菌焚毒的左腿,膝盖以上的伤口竟在短短一夜之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边缘肿胀发亮,皮肤紧绷得几乎透明,下面不再是鲜红的血肉纹理,而是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重新蔓延开来的细小黑丝!比之前更细、更密,蠕动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石头!”李三笑一把按住石磊滚烫的额头,入手滚烫。 石磊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嘴唇干裂发乌:“哥…冷…腿里面…有东西…在爬…啃骨头…”他牙齿咯咯打颤,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柱子被惊醒,看到石磊腿上那狰狞的异变,吓得魂飞魄散:“啊!那…那玩意儿又活了?!哥!你不是烧干净了吗?” “没烧干净!”李三笑心往下沉,脸色铁青。他指尖试探性地按在伤口边缘肿胀的紫黑硬块上。 “呃啊——!”石磊猛地弓起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破衣!仅仅是触碰边缘,就引发了如此剧烈的痛苦!

李三笑指尖如同被针刺般缩回。他眼神锐利地盯着那些疯狂扭动的黑丝,它们仿佛被激怒或者感受到了新的养分来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大腿内侧和下方尚未包扎的伤口深处钻去!伤口边缘的皮肉甚至开始散发出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腐败甜腥气。

“这东西…邪门!”柱子声音都在抖,“比毒蛇还毒!” “不是烧不干净,”李三笑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我现在的火…不够劲!或者说,这妖菌…被我的火逼急了,变异得更快更毒!”他想起墨玉阁掌柜提过一嘴,某些来自古墓或极阴之地的妖菌,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尤其擅长在危机中变异求生。

丫丫被惨叫声彻底惊醒,抱着被吵醒啼哭的婴儿,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必须找大夫!”柱子急得快哭出来,“城里!流云集肯定有大夫!” “普通大夫没用。”李三笑斩钉截铁,眼神扫过石磊腿上那诡异的景象,“这东西不是凡俗伤病。”他脑海中飞快掠过流云集的传闻,“雨巷最深处,靠近黑水沼泽那边…听说有个姓‘血’的老婆子,专治各种邪门伤病。”

“血姥姥?!”柱子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白了,“哥!那是个老巫婆!喝人血吃人心的主!找她?那不是送死吗?” “还有别的选择吗?”李三笑反问,目光落在石磊那张因痛苦和诡异侵蚀而扭曲、泛着死气的脸上,“看着石头这样烂掉等死?” 柱子噎住,看着石磊腿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黑丝蔓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柱子,背上石头,抱好丫丫和娃。”李三笑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透着冰渣般的决绝,“带路,去黑水沼泽!”

流云集的雨似乎从不曾真正停歇。天色灰蒙蒙,冰冷的雨丝抽打在脸上。雨巷深处,泥泞不堪,污水横流,两侧歪斜的棚户散发着霉烂和排泄物的混合恶臭。越往深处走,人气越少,建筑越发破败,像被遗弃的坟场。

柱子背着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不时抽搐呻吟的石磊,每一步都踩在没过脚踝的冰冷污水里,深一脚浅一脚,焦急地四下张望。丫丫紧紧抱着婴儿,小脸煞白,跌跌撞撞地跟着李三笑。李三笑走在最前,腰间的“不染尘”被他刻意用破布盖住刀柄,只露出一小截骨白色的刀鞘尖端,像一节苍白的指骨。他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两侧幽深破败的门洞和岔巷。

“哥!那边!”柱子突然指着一条几乎被疯长的黑色藤蔓完全遮蔽的狭窄岔道。岔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歪歪扭扭、半淹在浑浊水洼里的吊脚木屋。木屋黑黢黢的,窗户用破草席堵着,屋檐下挂满了风干的、形态怪异扭曲的植物根茎和一些说不清是什么小动物的骨骨骸。一股浓烈刺鼻的草药味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的腥膻腐朽气息,从木屋方向弥漫开来,压过了巷子里的污浊。

这就是“血姥姥”的巢穴。

李三笑深吸一口带着腥臭的空气,大步上前,拨开湿漉漉的、如同垂死枯爪般的黑色藤蔓。柱子背着石磊艰难跟上,丫丫抱着婴儿,吓得紧紧贴在柱子身后。

木屋没有门板,只有一道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厚重布帘。李三笑站在布帘前,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啃噬声和某种粘稠液体滴落的“嗒…嗒…”声。

“血姥姥!”李三笑扬声,声音嘶哑却穿透潮湿的空气,“求医!”

布帘纹丝不动。 里面的啃噬声停了片刻,随即响起一个如同砂纸摩擦朽木般干涩、苍老,又带着一丝诡异扭曲腔调的女声,慢悠悠地飘出来:“…吵吵…老婆子午觉呢…滚…”

柱子急了,带着哭腔:“老人家!救命!我兄弟快不行了!” “哦?”布帘后的声音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趣,慢吞吞地,“快死的人…老婆子见得多了…说说…怎么个死法?”

李三笑一把掀开布帘!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怪味扑面而来,混杂着陈年药草、腐败血肉和一些难以名状的腥臭。木屋内光线昏暗,只在角落点着一盏昏黄油灯,照亮一小片区域。 一个枯瘦矮小的老妪佝偻着背,坐在一张矮脚木凳上,身上裹着层层叠叠、看不出颜色的破烂布片。

她面前的地上,摊着一块油腻发黑的兽皮,上面堆着一小堆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内脏,几只巴掌大小、色彩斑斓的毒虫正趴在上面贪婪啃噬,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油灯的光勉强照亮她的脸。那张脸如同揉皱后又摊开的树皮,布满深褐色的斑点和褶子,几乎没有肉,一双浑浊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此刻正抬起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打量食材般的冷漠和贪婪,越过李三笑,直勾勾地钉在半昏迷的石磊身上,尤其是他那条肿胀发紫、黑丝蠕动的左腿。

“啧…”血姥姥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咂嘴,“蛇藤妖菌…还是变异的…这小子命硬…还没死透?” 柱子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后退半步。

“能治吗?”李三笑声音冰冷,开门见山。 血姥姥慢悠悠地收回目光,浑浊的眼珠转向李三笑,枯树枝般的手指指向地上啃噬毒虫的斑斓蝎子:“老婆子的‘花帽儿’…一条命,换一口肉吃。” 她又指向旁边一个瓦罐里浸泡在粘稠绿液中、不断抽搐的硕大蜈蚣:“老婆子的‘百爪龙’…一条命,换一节身子暖。”

最后,她那干瘪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其瘆人的弧度,露出稀疏发黑的牙根,浑浊的目光死死锁住李三笑的心脏位置: “至于这蛇藤妖菌嘛…桀桀…老婆子要的…是干净鲜活的精血心气儿!一条命,换一条命!” 她枯爪般的手指向石磊:“要这小子的命…拿你的命来换!抽干你的血,熬炼心气儿,老婆子自有手段,把这些贪吃的小东西…喂饱,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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