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盗宗徽:栽赃计》(2/2)
李三笑动了!没有丝毫犹豫!他脚蹬墙角凹凸不平的石缝,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窜起!动作轻盈迅捷,却又带着一种受伤孤狼般的狠劲! 哒!哒!哒! 脚尖在湿滑的墙面三次精准点踏借力,整个人已如一片枯叶般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堡垒侧翼一处稍矮的哨楼屋檐!整个动作在几个呼吸间完成,快得只在墙上留下几道模糊的湿痕。
他伏在冰冷的瓦片上,屏住呼吸。下方的脚步声和换岗的低语清晰传来,却无人察觉头顶的阴影里多了一个人。待到脚步声远去,李三笑如同狸猫般沿着倾斜的屋檐向上攀爬,目标明确——主楼那高高扬起的飞檐一角! 那里,悬挂着一面代表着天剑阁分舵威严的、巴掌大小、通体由玄铁锻造的徽章!徽章在暮色中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剑纹上的云纹如同活物流转。
距离徽章还有三丈!下方的庭院里,一队巡逻的护卫正整齐地走过。 李三笑身体紧贴屋脊,耐心如同潜伏的毒蛇。汗水混着雨水从他鬓角滑落,流入眼睛带来一阵刺痛,他不敢眨眼。心窍深处的薪火微弱地跳跃着,支撑着他快要耗尽的体力。
巡逻队的脚步声终于消失在回廊尽头。 不能再等了! 李三笑猛地暴起!双腿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在湿滑的瓦片上猛蹬!整个人如同苍鹰扑食,凌空扑向那悬挂徽章的飞檐!
人在半空,他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抓向徽章底部的挂环!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玄铁时—— 嗡! 徽章周围的空气骤然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细微涟漪!一股冰冷的反震之力瞬间传来! 禁制! 李三笑瞳孔骤缩!这股力量阴寒刺骨,绝非普通预警法阵,更像是直接攻击入侵者的手段!他抓向挂环的右手五指猛地张开,化抓为拂,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微弱的薪火之力迎上反震之力!
嗤! 一声轻微如同热炭入水的声响! 金红色的微光与冰冷的禁制涟漪碰撞,瞬间相互湮灭!那股阴寒的反震之力被抵消了大半! 趁此间隙,李三笑的食指和中指如同灵蛇般向内一扣一旋!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弹动声! 悬挂徽章的玄铁挂环应声而开!冰冷的徽章落入掌心!
得手!
李三笑没有丝毫停留,身体借着前冲的力道,脚尖在飞檐上极其轻盈地一点,整个人如同风中落叶般折返,向着堡垒外更黑暗的屋檐阴影处翻滚而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就在他身影没入阴影的刹那—— “谁?!”下方庭院传来一声惊疑不定的厉喝!显然是禁制被触动,虽然被微弱薪火抵消了大半波动,还是引起了守卫的警觉!
数道锐利的目光瞬间扫向主楼飞檐! 然而,那里只剩下空荡荡的挂环在暮色晚风中微微晃动。暗影重重,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鬼哭谷入口,几天前那场惨烈“烤蝎”的焦糊气味还未完全散去。倒塌的荆棘丛中,随处可见烧得漆黑的岩石和散落的、残缺焦黑的蝎子残骸。几具穿着毒蝎帮服饰、同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半埋在灰烬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这里已是一片死寂的不祥之地。
李三笑如同幽灵般出现在谷口一块巨大的焦黑岩石后。他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他单手撑地,剧烈地喘息了几口气,才缓过劲来。刚才那一下催动薪火对抗禁制,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最后一丝热气。
他摊开手,掌心静静躺着那枚冰冷的玄铁徽章。剑纹凌厉,云纹流转,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光。他走到一具相对完整、穿着小头目服饰的毒蝎帮焦尸旁。这具尸体仰面朝天,胸口被烧穿一个大洞。
李三笑蹲下身,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那枚散发着天剑阁特有寒气的徽章,狠狠地、用力地塞进了尸胸那个焦糊的破洞里!徽章的边缘甚至刮擦到烧焦的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摩擦声。
做完这一切,他用脚随意将旁边的灰烬扒拉几下,盖在尸体胸口的异常上。然后,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谷口更深的阴影中,几个起落,藏身于谷外一棵枝繁叶茂、能俯瞰谷口的大树树冠之上。
他从怀里摸出仅剩的那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饴糖,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甜腻的味道混着血腥气在口中弥漫开。冰冷的目光,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透过枝叶的缝隙,牢牢锁定下方死寂的谷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 暮色彻底吞噬了最后一缕天光,黑暗笼罩四野。
远处,流云集的方向,隐隐传来一阵急促嘈杂、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 “快!就在前面!” “妈的!人呢?给老子搜仔细了!” “敢动我们天剑阁的徽章?活腻歪了!掘地三尺也要把贼骨头挖出来!”
火把的光芒摇曳着,撕破黑暗的帷幕。一队杀气腾腾、身着统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小号天剑纹饰的人马,如同一股黑色的怒潮,涌到了鬼哭谷口!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眼神阴鸷的中年汉子,腰间佩剑寒光四射。他正是天剑阁分舵如今的管事,冯骥。
“停!”冯骥抬手,冰冷的目光扫过谷口焦黑的景象和散落的尸体,眉头紧皱。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腥气让他很不舒服。“搜!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徽章有特殊禁制残留,贼人跑不远!”
黑衣护卫们如狼似虎地散开,火把的光芒在焦黑的谷口岩石和荆棘丛中晃动。 “冯管事!这边有发现!”一个护卫的声音带着惊疑响起。 冯骥身形一闪,已到近前。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那具胸口有着破洞的焦尸。
护卫用刀小心翼翼地拨开盖在破洞上的灰烬,露出了里面那枚深深嵌在焦糊胸腔里的、闪烁着幽冷寒光的玄铁徽章!剑纹清晰,云纹流转,正是天剑阁丢失的那一枚!而在徽章旁边,破烂焦黑的布料上,隐约还能辨认出毒蝎帮特有的蝎尾刺绣!
“毒蝎帮?!”冯骥瞳孔猛地收缩!一股被蝼蚁挑衅的滔天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认得这些尸体的服饰!流云集西区的地头蛇!一群下三滥的渣滓!竟然敢偷盗天剑阁的信物徽章?还跑到这鬼地方…是分赃不匀火拼了?
“好!好得很!”冯骥怒极反笑,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一群不知死活的下水道老鼠!以为贺七死了就能翻天?给我把这蝎子窝翻个底朝天!找到活口!格杀勿论!把徽章…给我抠出来!”
就在此时—— 谷口另一侧的山道上,也亮起了大片火把!同样嘈杂的叫骂声响起,带着一股蛮横的匪气! “妈的!谁他妈敢在蝎爷爷的地盘上撒野?!” “血狼帮的崽子?还是哪个不开眼的?” “给老子围起来!”
是毒蝎帮残留的一些头目,带着几十号侥幸没死在谷里的帮众,听闻动静赶了过来!他们看到谷口被一群黑衣人占据,自己人的尸体还被翻动,顿时炸了锅!
冯骥正在气头上,闻声猛地转头,阴鸷的目光扫过那些衣衫不整、气势汹汹的毒蝎帮众,落在了他们破烂衣服上的蝎尾标志上。新仇旧恨瞬间叠加! “毒蝎帮?”冯骥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仿佛在看一群死人,“很好!省得老子找了!杀!”
“杀!”天剑阁分舵的护卫们早已按捺不住,齐声怒吼!剑光出鞘,寒芒撕裂夜幕!他们训练有素,如同黑色的锋矢阵,直接撞向乱糟糟扑来的毒蝎帮众!
“跟他们拼啦!”毒蝎帮的头目也被激起了凶性,挥舞着各式兵刃嚎叫着迎上!
刹那间,刀光剑影,怒吼惨嚎交织在一起!兵刃碰撞的火星在黑暗中迸溅!天剑阁分舵的人招式狠辣精准,剑势连绵,显然是正统路子。毒蝎帮的人则如同被逼到绝境的毒虫,打法阴狠刁钻,悍不畏死!不断有人倒下,鲜血很快染红了谷口的焦土!
高高的树冠上,李三笑背靠着粗糙的树干,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下方惨烈的厮杀。他嘴里用力嚼碎了最后一点饴糖,甜腻的味道似乎冲淡了喉间的血腥气。看着双方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中,看着冯骥一剑削飞某个毒蝎头目的脑袋,看着毒蝎帮的人用毒粉放倒一名天剑阁护卫后被乱刃分尸…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冰冷的漠然和一丝大仇得报的残酷快意。他从怀里又摸出一个不知何时顺手摘来的野果,在脏兮兮的衣服上随意擦了擦。 咔嚓! 清脆的咬合声在树冠的枝叶间微不可闻。 他一边咀嚼着酸涩的果肉,一边看着下方血肉横飞、如同炼狱的景象,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只有那冰冷的眼眸深处,偶尔闪过一丝嘲弄的光。
“打,”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轻松,“往死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