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盗宗徽:栽赃计》(1/2)
湿冷的雾气贴着沼泽地翻滚,带着浓重的腐烂水草和血腥混合的怪味。柱子甚至来不及思考血姥姥那声尖叫的含义,李三笑的“带他走”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脑子里。 “走!”柱子嘶吼一声,双眼赤红!他猛地扑过去,一手抄起李三笑瘫软的身体甩上肩头,另一只手像铁钳般抓住石磊的胳膊往上提,“爬起来!石头!不想哥白死就爬起来!”
石磊刚从鬼门关被拽回来,身体虚得像团棉花,腿伤处更是钻心的疼。但看到李三笑毫无生气的样子,一股狠劲瞬间冲散了虚弱和恐惧。“走!”他咬着牙,借柱子一拽之力猛地站起,趔趄着冲向门口。
丫丫早已吓懵,抱着哭闹的婴儿呆在原地。柱子扭头咆哮:“丫丫!跟上!抱紧弟弟!”小丫头一个激灵,本能地抱着婴儿跌跌撞撞跟上。
血姥姥从惊骇中回过神,那张树皮老脸扭曲变形,浑浊的眼睛里贪婪几乎要溢出来:“留下!留下那小子!他身上有宝贝!”她枯爪挥舞着扑上来,带着一股腥风!
“滚开!”柱子反手就是一记凶狠的肘击!他虽然背着李三笑,但浑身筋肉虬结,这一肘带着亡命奔逃的狂暴力道,狠狠撞在血姥姥干瘪的胸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血姥姥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凄厉的惨嚎,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回去,撞翻了那张堆满污秽内脏的兽皮,几只毒虫被压得汁液四溅。
柱子根本不敢停留,撞开低垂的破布帘,冲入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雨巷雾霭之中。石磊踉跄着紧随其后,每一步都牵动左腿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却死死咬住嘴唇不吭一声。丫丫抱着啼哭的婴儿,小脸煞白,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跟着。
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浇下,反而让柱子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些。他记得来时隐约看到过一片远离水洼、长着些稀疏枯树的坡地。“那边!往高处走!”他辨别着方向,闷头猛冲。泥泞湿滑的地面好几次让他差点摔倒,全靠一股蛮力稳住。
不知狂奔了多久,直到浓雾和雨巷的恶臭被甩在身后,一处背风的、长着几棵歪脖子老槐树的土坡出现在眼前。柱子将李三笑小心翼翼放在相对干燥的树根下,自己也瘫坐下来,大口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石磊几乎是爬过来的,瘫倒在李三笑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指尖传来微弱却温热的气流,石磊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整个人瘫软下来,冷汗混着雨水糊了满脸。 丫丫抱着终于哭累睡着的婴儿,蜷缩在柱子身边,小身子还在不停地发抖。
“哥…哥他…”石磊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看向李三笑毫无血色的脸。 “死不了!”柱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浆,语气斩钉截铁,眼神却焦灼地盯着李三笑,“就是血流的太多了…跟个死人似的。”他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衣袖口,笨拙地想给李三笑包扎手腕上那个被骨针刺穿、此刻仍在缓慢渗血的伤口。
“那…那老妖婆说的宝贝…”石磊想起血姥姥最后那声尖叫和贪婪的眼神,心有余悸。 “管她说什么屁话!”柱子打断他,眼神凶狠,“哥身上有啥关她屁事?要不是哥,你这腿就完了!那老妖婆差点把哥也害死!”他回想起骨针吸血时李三笑瞬间惨白的脸,还有那诡异断掉的骨针,心头也是一阵后怕。“那老妖婆不是好东西!等她缓过来,指不定会追出来!”
柱子的话让石磊打了个寒颤。他看着李三笑昏迷中依然紧蹙的眉头,又摸了摸自己腿上包扎着的布条,那里还残留着妖菌被抽离后的虚弱酸痛感。“哥…是为了救我才…”巨大的愧疚感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冰冷的雨水顺着枝叶滴落,打在李三笑苍白的脸上。也许是这冰冷的刺激,也许是心窍深处那缕微弱薪火本能的守护,他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哥!哥醒了!”柱子惊喜地低呼,连忙凑近。
李三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对准柱子那张满是雨水和泥点的焦急面孔。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和深入骨髓的寒冷让他浑身都在轻微颤抖。他第一时间不是看柱子,而是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向旁边的石磊:“石…石头…腿…”
“好了!哥!全好了!那些黑丝都没了!”石磊赶紧抓住李三笑冰冷的手,按在自己腿上正常温度的皮肤上,声音哽咽,“你看!真的好了!是哥你救的我!”
感受到手下温热的触感和石磊话语里的真切,李三笑紧绷的心弦才微微一松。他闭了闭眼,积蓄着仅存的力气,嘶哑地开口:“…水…”
柱子连忙解下腰间用兽皮缝制的水囊,小心翼翼地凑到李三笑嘴边喂了几口清凉的水。几口水下去,李三笑的气息似乎顺畅了些,眼神也清明了一点。他目光扫过抱着婴儿、担忧地看着他的丫丫,最后落在柱子脸上。
“那…老妖婆…说了什么?”他声音依旧微弱,但带着一种洞悉的冷静。他清晰地记得昏迷前血姥姥那声尖叫和那句“那是什么”。
柱子挠了挠头,有些后怕:“她就疯了似的盯着你胸口喊‘宝贝’,扑上来想抓你,被我撞飞了…骨头好像断了…”他想起那声脆响。
“宝贝…”李三笑眼神微沉,他当然知道血姥姥指的是什么。蝶梦簪在心口位置的灼烫引动了薪火反击…这老巫婆见识不浅,而且贪婪成性。此地绝不能久留!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一阵天旋地转,被柱子死死按住。
“哥!你躺着!别动!”柱子急道,“你血都快流干了!” “不能…躺…”李三笑咬着牙,抵抗着眩晕,“血狼帮…贺七死了…庞枭那条疯狗…很快会闻到味…还有那老妖婆…”他每说一句都喘息几下,“得…让他们…顾…顾不过来…”
石磊和柱子都安静下来,看着他。李三笑强撑着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指向流云集的方向,声音虽低却带着冰冷的算计:“天剑阁…分舵…庞枭…以前待的地方…那里的徽章…是庞枭的命根子…”
柱子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哥…你是想…?” “偷…一个出来…”李三笑喘息着,眼底闪过一丝近乎残酷的锐光,“塞进…蝎子窝里…让庞枭…闻着味…去给贺七…收尸…”
石磊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哥这是要让血狼帮和死剩的毒蝎帮彻底不死不休啊!用天剑阁的威严去挑衅血狼帮,这简直是…
“嘿嘿…好!”柱子却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让他们狗咬狗!省的盯着咱们!哥,你说怎么干?”他摩拳擦掌,之前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你…不行…”李三笑微微摇头,目光落在柱子因背着他而磨破的肩头和手臂的擦伤,“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我去!”石磊猛地挺直脊背,腿上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眼神异常坚定,“哥!让我去!我腿能走!我认得路!”他急切地想证明自己,弥补愧疚。
李三笑看着他因疼痛而微微抽搐的脸颊和那条包扎着的伤腿,沉默了几息。最终,他缓缓摇头:“你也不行…腿伤未愈…身形不够快…”
柱子急了:“那咋办?哥你总不能自己去吧?你这样站都站不稳!” 李三笑闭了闭眼,感受着心窍深处那缕微弱薪火传递出的丝丝暖意,正在缓慢流淌,对抗着失血的冰寒。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那份属于市井的狡猾和亡命徒的狠戾重新浮现在苍白的面孔上。 “赌一把…”他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决断,“柱子,给我找点吃的…甜的…越快越好…然后看好石头和丫丫…等我回来!”
流云集西区,靠近黑水沼泽的边缘地带,矗立着一座戒备森严的青石堡垒。与流云集其他地方混乱破败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墙高门厚,塔楼上隐隐可见执戟护卫的身影来回巡视,门楼上悬挂着一枚巨大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徽记——那是一柄直刺天际的长剑,剑身缠绕着玄奥的云纹,剑锋下方刻着一个古朴的“分”字。 天剑阁流云集分舵。即便是庞枭叛出多年,这里的威严依旧不容冒犯。
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给冰冷的青石染上一层血色。堡垒侧后方,一条狭窄阴暗的巷弄深处,李三笑如同壁虎般紧贴在湿滑冰冷的墙角阴影里。他换上了一套不知从哪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半旧的灰褐色短打,脸上抹了泥灰,白发也用破布条紧紧裹住塞进帽子里,只露出一双沉静如寒潭的眼睛。
他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呼吸也比平时急促几分。几口干硬的粗粮饼和半块发腻的饴糖提供的热量正在飞速消耗。但他握紧的双拳指节泛白,指尖感受着怀中“不染尘”刀柄传来的冰冷,强行压下身体的虚弱和阵阵眩晕。
塔楼上,两名守卫正在换岗交接。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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