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夜破铜仁(1/2)

中军大帐内,周开荒、李大锤、邵尔岱以及几位核心将领。

正对着厚厚的名册和粮秣消耗账簿。

进行着一场关乎未来的重要商议。

“咱们这十万大军,每天人吃马嚼,还真是个无底洞啊!”

周开荒指着账簿上触目惊心的数字。

李大锤点头道:

“确实如此,咱们从荆州打到铜仁,缴获虽多,也快顶不住这般消耗了。”

“此番谣言,正好给咱们提了个醒。”

邵尔岱则是说:

“将军所言极是。兵贵精不贵多。”

“我军核心,在于雷火军,辅以久经战阵、意志坚定的各部。”

“然新附之众中,确有心志不坚、体弱技疏者,此番流言中,其动摇之态已现。”

“带着他们打硬仗,非但无益,反可能成为溃堤之蚁穴。”

另一位负责军纪的将领也补充道:

“确实,有些新附营头,纪律涣散,偷奸耍滑,甚至偶有扰民之事发生。”

“影响我军声誉。与其让他们留在主力中消耗粮饷、影响士气,不如早做安排。”

“那就裁!”

周开荒一拍板。

“但不是简单地把人赶走,那会逼他们为匪为盗,甚至重投鞑子。咱们得有个章法。”

几个一番商议后,最后决定,等攻下铜仁以后,修整并裁军。

眼下主要把注意力放在攻城上面来。

-

铜仁城被围已近十天,昔日的黔东重镇。

如今被战争的阴云笼罩得死气沉沉。

城墙上,被明军“破虏炮”轰出的缺口像丑陋的伤疤。

勉力用沙包和木石填补着。

守军的士气,也如同这残破的城垣。

在持续的炮击和日益紧张的猜忌中,渐渐风化、剥落。

西路军中军大帐内,油灯明亮。

周开荒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盯着铜仁城防图,沉声道:

“张文焕缩得像只铁乌龟,强攻伤亡恐怕太大。”

“邵将军,你那‘反间’的饵,撒下去也有些时日了,怎地还没动静?”

这些日子,周开荒不动声色地在营中严查细作。

果然揪出了不少张文焕早前安插进来的人。

他并未简单地将这些人处决,而是将其转为己用。

一番恩威并施,既有情理说服,更有重金许诺,终是成功策反了其中一些人。

一切安排妥当后,周开荒便导演了一出“逃亡”好戏。

他故意放松了对西面营盘的夜间警戒,让那几个已倒戈的探子,趁乱“侥幸”逃脱。

他们一出营,便头也不回地直奔那唯一的生路——西门。

而城上的张文焕,见到自家派出的探子成功脱险归来。

自然不疑有他,立刻垂下绳索,将他们一一接应回城。

此刻,这些带着特殊使命的“暗棋”。

已然潜回了铜仁城。

待那些倒戈的探子的回到了铜仁城,周开荒便另外把城西也围上了。

自此,铜仁城已经围成了铁桶一般。

邵尔岱坐在一旁,气定神闲地翻看着那本看了很多遍的《三国演义》。

嘴角含着一丝莫测的笑意:

“将军稍安。毒饵入腹,总需时辰发作。”

“张文焕生性多疑,我们送回城的那些‘忠贞细作’,”

“带回的‘密报’此刻想必正在他心中发酵。”

“他对土司和绿营越是猜忌弹压,我们的机会就越大。”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

“更何况,我们的炮,可没闲着。轰的不只是城墙,更是人心。”

-

铜仁城内,近日流言如野火蔓延,搅得人心浮动。

张文焕行辕内,烛火摇曳,映得诸将面色阴晴不定。

他将密报轻按在案上,却比重重拍案更令人窒息。

“昨夜北门值哨的苗兵,有三人擅离职守?”

他目光掠过石哈木,语气平淡。

“石土司,此事你可知晓?”

石哈木急忙起身:

“回将军,那三人前日被炮火所伤,确是回营敷药。末将已按军法各责二十军棍。”

“敷药…”

张文焕轻笑一声。

“这铜仁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今流言四起,最怕的就是…误会。”

他刻意在“误会”二字上顿了顿,眼见石哈木额头沁出细汗,这才挥袖道:

“下去好生约束部下,莫要授人以柄。”

石哈木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待众将散去,幕僚吴师爷近前低语:

“将军明鉴。今日这满城风雨,必是周开荒遣细作散布。”

“若当真追究苗兵,反倒中了反间之计。当此之际,正当安抚各部,共御外敌。”

张文焕颔首:

“本帅晓得轻重。”

两日后,情势急转直下。

周开荒围城,围而不攻,每日只是半夜擂鼓,吵得城内守军如惊弓之鸟。

每天只是疲于应对,生怕明军当晚就攻城。

而且周开荒命人用箭矢携劝降文书如飞蝗射入城中,间或以破虏炮轰击城墙。

虽未强攻,这钝刀子割肉的战术,反倒让守军士气日渐消沉。

先是粮库守卫为争抢米粮斗殴,后是西门守卒趁着夜色缒城逃亡。

当第三起苗兵与汉军为些许口粮拔刀相向时,张文焕终于摔碎了茶盏。

“好个周开荒!”

他在堂中疾走。

“再这般下去,不等明军攻城,这铜仁城自己就要乱了!”

吴师爷拾起地上碎片,叹道:

“流言已成痼疾。将军,该下重药了。”

张文焕,转而将目光投向坐在下首的参将叶兴昌。

叶兴昌立刻微微躬身,做出聆听状。

“兴昌,”

张文焕的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几分倚重。

“近日城中流言蜂起,军心浮动,你如何看?”

叶兴昌站起身,恭敬地拱手,声音清晰而带着一丝讨好:

“将军明察秋毫,末将以为,必须整肃军纪,以正视听。”

“值此危难之际,确有不轨之徒,意图扰乱我军心。”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继续道:

“尤其是…部分绿营将士,其心难测。。”

“譬如李纪泰李游击,他麾下人马,多是由伪王孙可望旧部改编而来。”

“本就是迫于形势才归顺我大清,其忠诚…实在需要掂量。”

“末将收到一些风声,只是尚无确凿证据,故未敢轻易禀报,扰将军清听。”

张文焕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你所虑甚是。李纪泰部,还有城内其他一些风声,就交由你暗中详加查探。”

“务必拿到真凭实据,若果真有人吃里扒外,本将军绝不容情!”

“末将遵命!定不负将军重托!”

叶兴昌声音洪亮,带着被委以重任的激动。

张文焕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抬手揉了揉眉心,显露出几分倦容:

“好了,今日就议到此吧。”

“本将军这几日殚精竭虑,加上这明军每天晚上擂鼓,吵得我觉都睡不好,今日确实有些乏了。”

“兴昌,今夜城防巡哨一事,就由你代劳,多加留意,切莫让宵小有机可乘。”

叶兴昌立刻躬身应诺:

“将军为国操劳,还请安心歇息。城防之事,末将必亲力亲为,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充分显示了对张文焕的恭敬与巴结。

张文焕挥了挥手,叶兴昌小心地行礼后,转身离开。

-

叶兴昌随后亲至李纪泰的营区。

他径直走入营帐,目光扫过略显仓促起身的李纪泰:

“李游击,军令。”

“末将在!”

“明日寅时三刻,着你率本部八百人马,出北门。”

“突袭明军设在望牛坡的前哨营寨,焚其辎重,乱其阵脚,不得有误。”

李纪泰心中一震,抬头正对上叶兴昌审视的眼神。

望牛坡深入明军控制区,沿途地势开阔,此举无异于羊入虎口。

“叶参将,”李纪泰试图争取。

“末将本部兵力单薄,恐难当此重任,是否…”

“兵力单薄?”

叶兴昌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

“正因你部机动灵活,方能出其不意。况且,如今城内流言四起,都说你我麾下将士心志不坚。”

“李游击,此战正是你向张将军、向朝廷证明忠勇的良机。莫非…你真有二心,畏敌不前?”

这番话如同钢针,直刺李纪泰心口。

他明白,这已不仅是军令,更是试探和逼迫。

若接令,九死一生;若不接,立刻就是杀身之祸。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掩去眼中翻腾的情绪:

“末将…遵令!”

叶兴昌离去后,营帐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守备雷运发立刻凑近,急道:

“将军!这分明是借刀杀人!那望牛坡是死地啊!”

李纪泰猛地一拳砸在案上,牙关紧咬:

“张文焕、叶兴昌疑心已起,这是要逼我们去死,以除后患!”

-

城西一处颇为隐蔽的土司宅院内。

苗族土司石哈木脸色阴沉。

他麾下的几名小头领同样面色凝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