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粤军北上(1/2)

顺利拿下铜仁城后的当日,在原知府衙门的节堂内。

周开荒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李大锤,邵尔岱等将领分坐两侧。

起义来投诚的李纪泰、石哈木等人肃立堂中,正准备行礼。

“行啥礼!都自己弟兄!”

周开荒一摆手,声若洪钟。

“老周我是个粗人,就直说了,这回要不是你们在里头动手,我西路军还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条人命!”

“你们的这功劳,老周我记着呢!”

随后周开荒,向身旁一袭青衫的随军赞画陈敏之颔首。

陈敏之会意,稳步出列,将手中文书朗声宣读:

“奉帅令:擢李纪泰为参将,仍统旧部;”

“擢雷运发、张成用为游击将军,各领其军;”

“其余所有参加起义的将士,依功叙赏,不日下达。”

话音落下,他稍作停顿。

转而面向石哈木等苗疆与各族首领,语气肃然:

“石哈木所部苗族忠勇可嘉,特赏白银一千两、绢三百匹、粮五百石,以资军需。”

“其余各族起义的将士,暂准其乡寨自治,赋税减征两年。”

“待平定贵州之后,一并奏请朝廷施恩旌表。”

帐中一时议论微起,随即化为一片称谢之声。

石哈木等人相视颔首,神色渐宽。

然而这番安排,虽在情在理,周开荒却终究有些越权之嫌。

他虽为邓名麾下大将,有权封赏部将、激励士气。

但对苗疆及其他土司许以“自治”、“减赋”之诺,已近乎地方经略之权,本非一前线统帅所能独断。

只是当下军情如火,人心浮动,他不得不以非常之策,行权宜之计。

一番封赏抚慰,总算暂稳人心。

-

待城内秩序逐渐安定,一道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军令却骤然传遍各营:

全军即刻精兵简政,裁汰部分兵员。

消息传出,不仅普通士卒愕然。

连一些中层将校也大惑不解。

有个千总忍不住在军议上直言:

“将军,我军正欲西征贵阳,此刻裁军,岂不是自断臂膀?”

“下面弟兄们都在议论,莫非真要飞鸟尽,良弓藏?”

周开荒眼睛一瞪,骂道:

“放你娘的屁!老周我是那种人吗?”

他抓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咱们现在十几万人马,看着威风,走到哪吃到哪,多少粮食够这么耗?”

“我们是要让你们各尽其才!”

李大锤猛地站起来,粗着嗓子道:

“老周说得在理!咱们这是要精兵简政!”

“被裁的弟兄不是不要了,是让他们去干更适合的差事!”

邵尔岱从容接话:

“诸位将军息怒。大帅之意,正在于西征贵在精兵。此番整编,是要汰弱留强,优化配置......”

周开荒随即下令,命各营文书、参军即刻深入士卒中间,耐心宣导整编方略。

“要跟弟兄们讲清楚,”

周开荒特意嘱咐那些文书官。

“这回裁军不是撵人走,是量才适用,各得其所!”

具体章程很快张贴出来:

凡籍贯在已光复州县、愿返乡者,发给足额川资与路引;

有木工、铁匠、筑城等技艺者,可转入工兵营或后方屯田;

其余裁汰者,亦将编入新收复各州县的守备营。

负责维持地方、护卫粮道,同样是义师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对于铜仁之战后归顺的一万多绿营与土司兵。

周开荒也明确了去留自愿,择优录用的原则。

愿回家者,当场发放路费,绝不阻拦;

愿留下者,则需通过严格的遴选。

校场上,李大锤亲自坐镇,对着聚集起来的降兵高声吼道:

“西征路远,九死一生!有老婆孩子惦记的,不强留!”

“怕死的,不勉强!但老子把话撂这儿,凡是愿意留下、通过选拔的。”

“以后就是咱们自己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惴惴不安的降兵队伍中,顿时有许多人挺直了腰杆。

最终,约有四千余名精壮骁勇、无甚牵挂者被选拔出来,打散编入各营主力。

一番坦诚沟通与妥善安排,原先军中弥漫的疑虑与不安之风顿时消散。

经过此番精简整编,军队员额虽略有减少。

但体系更为分明,兵员更为精干,士气不降反升。

在铜仁又稍作休整几日,城内防务和归顺各部已经初步安顿。

-

十月二十五日

一封紧急军报便骤然送至周开荒案头。

——清廷顺治皇帝竟已御驾亲征二十万大军,直扑襄阳,信阳等湖广北方重镇。

而且重庆府正遭李国英十万清军猛攻!

一时间闻到此消息,帐中气氛瞬间凝固。

周开荒握着军报,不由得十分惊愕。

如此惊天变局,他却未收到义父邓名的新军令。

这意味着什么?他心念电转:

是信使中途受阻,还是…义父认为西路军攻势不变?义父有足够信心应付?

他当即召来麾下诸将,连夜军议。

消息一出,众将哗然,无不面露忧色。

李大锤“噌”地站起身:

“啥?!鞑子的皇帝老子都出来了,邓帅还在武昌顶着,咱们还在这儿磨蹭个逑?!”

他的家眷都在武昌,自然十分着急。

“要不,赶紧扯呼回援把!要是邓帅有个闪失,咱们在这儿打下一百座城有个屁用!”

“你他娘的给老子坐下!”

周开荒眼一横。

“义父是那么容易闪失的人吗?他没派人叫停,就是信得过咱们西路军的拳头!”

“现在回头,贵州的鞑子从屁股后面追上来,你挡?”

一直沉默的邵尔岱终于开口,他捡起地上的军报,看了看,随后说道:

“将军,李兄弟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此时回师,确为下策。”

他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我军若仓促东返,千里奔袭,人困马乏。黔省清军以逸待劳,前堵后追,我军危矣。”

他的指尖最终重重落在“贵阳”二字上,炭笔在其上画了一个粗重的圈:

“反之,若我军猛攻贵阳,拿下这座省城,整个云贵必为之震动。”

“届时,清廷自顾不暇,才是真正替大帅解了重庆之围。此乃‘围魏救赵’,攻其必救!”

另一位游击也忍不住插话,面露忧色:

“邵将军说的在理…可、可那是清虏皇帝啊!万一……”

“万一什么?”

周开荒猛地打断,目光如刀扫过帐内每一张面孔。

“老周我只知道,军令就是军令!”

“义父把西路军交给我,我就要把这柄刀,狠狠地捅到鞑子心窝子里去!”

“都听清楚了——明日拂晓造饭,拔营进军,直扑贵阳!”

“谁再敢动摇军心,嚷嚷回兵,别怪老周我的军法不认识兄弟!”

他声如铁石,不容置疑。

帐中霎时寂静。

邵尔岱默默收起炭笔,与周开荒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里面有决绝,也有信任。

-

南路军的情况,则要从十月二十日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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