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劝降董卫国(1/2)
十月十日,九江城外,一处董卫国的老宅子处。
阳光透过房间窗棂。
照亮了江西巡抚董卫国那张铁青的脸。
董卫国和他侄子董大用,两人正秘密的会面。
他盯着眼前风尘仆仆却眼神坚定的侄子董大用。
压低了声音,怒火却丝毫不减:
孽障!你还有脸来见我?!我董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背弃朝廷,从贼附逆,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我当初就该…
他气得手指发抖,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终究是骨肉至亲。
董大用没有退缩,他直接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一个头:
叔父息怒!侄儿今天来,不是要给家里惹祸的!
是来救咱们董家满门,更是要给天下人,给咱家指一条活路!
活路?跟着那邓名就是活路?
董卫国冷笑。
邓名不过一夔东余孽,侥幸赢了几阵,就妄图撼动大清?你糊涂!
叔父!
董大用抬起头,目光灼灼。
您没亲眼看见,不知道那边的气象。”
“侄儿在邓大帅军中,不过短短几天,但这些日子,见的听的,跟从前在绿营时完全两样!
他们的军纪,比绿营严明太多了,就是比起满洲八旗也高出来不少!”
“更难得的是,当兵的不扰民,买卖公平,所过之处,老百姓都主动送粮送水。”
“他们不是来抢地盘的,是要争回咱们汉人的江山!
军中能人辈出,火器厉害,攻城有术。武昌城够坚固吧?”
“还不是被他们打下来了!洪承畴十万大军又如何?现在在哪?
董卫国闻言,眼角微微抽动。
但仍旧强自镇定,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董大用见状,心知必须抛出更震撼的消息。
他向前膝行半步,语气铿锵:
如今邓大帅手下兵多将广,早已分成几路大军,正席卷湖广,克复失地!这还不算——
他刻意顿了一顿,一字一句道:
他们更要一路西进,打向云贵,去营救永历陛下!
二字如同惊雷,在破败的庙宇中炸响。
董卫国浑身一震,一直强装的镇定瞬间碎裂,脱口而出:
“他敢去打云南的平西王吴三桂??!”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失态,立即收声。
但胸膛的剧烈起伏却掩盖不住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作为封疆大吏,自然深知永历帝在西南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那面明朝旗帜,竟还有人要去重新举起!
更让他心惊的是,邓名势力膨胀如此之快。
竟已到了能同时多路出击,甚至图谋西南的地步了?
他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脸上阴晴不定。
先前对邓名的那套评价。
在此刻听起来竟如此苍白无力。
董大用将叔父的反应尽收眼底,趁势继续说道:
您知道我当初是带着两万人马的,可结果呢?”
“我们连邓大帅的几千人都没打过!”
他语气激动起来。
您可知,他当初从武昌带出来的,也就几千人而已,为啥短短十来天,现在能有两万多人以上?
就是因为湖广、江西的义军,一听说邓大帅来‘驱逐鞑虏,恢复神州’!”
“全都争着抢着来投奔!连我手下那些绿营兄弟也是,一个个像找到了主心骨,知道了为啥而战!
“众兄弟,都嚷嚷着要鞑子为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血偿!”
董卫国沉默地听着,当“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八字入耳。
他面色骤然一沉,仿佛被什么刺中了一般。
那些血写的往事,他身为地方大员,自然比常人听得更多、更细。
夜深人静时,他也曾几度掩卷长叹。
胸中涌起难以名状的悲愤与羞愧。
可这世道如此,他一人之力,又能改变什么?
终究只能将这一切压在心底,继续做他的大清巡抚。
随后,他脸上的怒容稍缓,但依旧阴沉:
“哼,就算此子有些本事,得些虚名,那又如何?湖广,江西境内那些蜂起的!”
“不过乌合之众,借其名号作乱而已。”
“你想凭这些,就说动我背弃朝廷?。”
“当然不止这些。”
董大用知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叔父,您读的书多,该知道天命在哪,人心向哪边。”
“鞑子朝廷看着强大,其实满人不信汉人,根基不稳。”
“邓大帅从微末中起事,三年时间就有了现在的局面,这难道是偶然?
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叔父您坐镇江西,手握重兵。”
“要是能顺应天时开关迎接王师,不但能保全家族,更是复兴华夏的功臣!
要是执迷不悟,等大军到了,玉石俱焚,那时候后悔就晚了!
侄儿今天冒死过来,就是不忍心看叔父和咱们董家,给这要倒的朝廷陪葬啊!
这番话掷地有声,既有形势分析,又有情感冲击。
董卫国背过身去,望着窗外漆黑的江面,内心波涛汹涌。
他何尝不知清廷内部矛盾重重,这些天为何全国各地的大小民乱风起云涌。
很多都是因为有关,满清在南方地区,原本就因为剃发易服就不得人心。
如今遇上加税,更是雪上加霜。
他何尝不佩服邓名的能力手段?
但要他放下现有的一切荣华富贵和的名节去冒险,谈何容易。
良久,他转过身,脸上已看不出喜怒。
语气却带着一丝试探和佯装的威胁:
你既然已弃暗投明,如今又自投罗网,为何不就此留下,戴罪立功?
我或可向朝廷求情,保你一命。
董大用闻言,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知道叔父心防已松。
他再次叩首:
叔父,侄儿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糊涂小子了。
我现在效忠的,不单是邓名一个人。
是他代表的那个恢复汉家天下的大义,是军中上下同心、那股子生机勃勃的劲头!
我在那里,找到了这辈子该做的事,不再像从前那样浑浑噩噩,只为混口饭吃。
您要是非要留我,不如现在就杀了侄儿,成全您的忠义之名。
但侄儿相信,叔父是明白人!”
“绝不会做这种让亲人痛心、仇人快意的事,更不会把咱们董家带上绝路。
董卫国死死地盯着他。
房间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这一次,他沉默了更久,终于长长叹了口气。
语气中带着少有的疲惫与感慨:
你爹走得早,临终前将你托付于我,要我好生教导,光耀门楣…谁知你今日竟走上这条路。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董大用离开。
董大用心头一沉,知道今夜难以说动叔父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贴身衣物内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双手呈上:
“叔父,临行前,邓大帅亲笔修书一封,命侄儿务必转交。”
“大帅说,其中利害关系,皆在信里,请叔父…务必亲自看看。”
董卫国冷哼一声,带着几分不屑与审视接过信。
他拆开火漆,就着洒下来的阳光,展信阅读。
起初,他眉头紧锁,但随着目光下移,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邓名的笔迹沉稳有力,言辞却如刀锋:
信中,邓名先论民族大义,直言“华夏沉沦,衣冠蒙尘”。”
“痛陈清廷“剃发易服”之暴政,唤起董卫国作为汉家子弟的潜在心结;
接着,他剖析江西现状,一针见血地指出朝廷为支撑战事,横征暴敛。
已致“赣地民怨沸腾,流寇蜂起,非为作乱,实为求生”。
点明董卫国这个江西巡抚如今坐在火山口上,外有强军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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