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军中流言(1/2)

几番试探与反试探后。

张文焕觉得,已摸清周开荒虚虚实实的套路。

当他再次确认那支“重兵护送”的水路粮队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挪动。

而陆路那支规模庞大、护军严整的运粮队已行至地形相对开阔。

看似不易埋伏的“落马坡”附近时。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周开荒此人,素来以鲁莽着称,没想到竟也学会用疑兵之计了!”

参将叶兴昌立即附和:

“将军明鉴。观其近日用兵,虚虚实实,想必军中必有高人指点。”

张文焕冷笑一声,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

“但此番陆路粮队,规模空前,护军精锐尽出,绝非先前那些诱饵可比。”

“这必是真粮!水路那支,不过是幌子!”

他环视帐中众将,目光锐利:

“王捷,点齐两千精骑,随我出城。此番定要截断其粮道,让周开荒知道我军的厉害!”

“叶兴昌,还有其他人,给我守好城,随时来接应我!”

叶兴昌等人马上点了点头。

另一位老成持重的游击将军陈望此时也开口:

“将军,不如先派小股骑兵试探?若真是陷阱,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张文焕却一挥手,斩钉截铁:

“机不可失!周开荒连番得手,必定骄纵。他以为摸透了我的用兵习惯,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正因泥泞,周开荒必以为我不会选此地动手,更难快速调动大队兵马设伏!”

“我军骑兵即便慢些,冲破其护粮队阵形亦足矣!”

“机不可失,速去准备!”

他的自信,源于对周开荒“套路”的预判。

-

与此同时,在落马坡三面高地的密林与草丛中。

西路军主力数千人正屏息以待。

士兵们的衣甲早已被晨露和之前的细雨打湿,但无人动弹。

周开荒趴在一处前沿土坡后,嚼着一根鸡腿。

但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官道的入口。

他身边,邵尔岱则显得异常平静,只是偶尔调整一下面前用来伪装的树枝。

“邵将军,你说那张文焕,真会来吗?”

周开荒压低声音问道。

“会。”邵尔岱语气笃定。

“他连番受挫,急于找回场子。我们示敌以弱,又抛出如此‘香饵’。”

“他自负看穿了我等伎俩,必会咬钩。”

“将军,记住,待其前锋与‘粮队’接战,全军陷入坡地泥泞之中,再听号令。”

周开荒重重点头,拍了拍身旁一尊用树枝严密遮盖的破虏炮冰冷的炮身,咧嘴一笑:

“老子这次,给他备足了硬菜!”

张文焕亲率两千精骑,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逼近落马坡。

望着坡下那支缓慢行进的“粮队”和略显“惊慌”的护军,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果然在此!儿郎们,随我冲杀过去,焚毁粮车,击溃护军!杀!”

“轰隆隆!”

铁蹄踏破沉寂,两千骑兵如同决堤洪水,沿着缓坡冲向谷底。

然而,冲下坡地不久,战马的嘶鸣声就变得焦躁而不安。

前蹄深深陷入吸饱了雨水的淤泥中。

速度骤然降低,泥浆飞溅,队形开始散乱。

“不好!这泥比预想的更深!”

冲在前面的王捷心中警铃大作,马腿如同陷入胶水,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

就在清军骑兵大半陷入泥泞,速度几乎停滞的瞬间,异变陡生!

“咚咚咚!呜呜——!”

铜仁城方向,突然传来了沉闷如雷的战鼓声和悠长的号角声。

隐约夹杂着震天的喊杀!

一名探马亡命般从城方向疾驰而来,几乎是滚下马来。

声音带着哭腔:

“将军!不好了!大队明军突然现身,正在猛攻东门!攻势甚急!”

“什么?!”

张文焕心头巨震,仿佛被一桶冰水浇透。

“中计矣!”

他瞬间明白,自己不仅落入了埋伏,连老巢都受到了威胁。

城中守军绝不敢出城接应,他已成了一支彻底的孤军!

几乎在同一时间。

落马坡三面高地上,代表进攻的红色信号旗猛地挥下!

“开火!”周开荒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刹那间,死亡的风暴从三个方向席卷向谷底泥泞中的清军!

埋伏在高地上的弓箭手和火铳手们终于等到了命令,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

灼热的铅弹带着尖啸,居高临下地泼洒进几乎无法移动的清军骑兵队伍中。

人仰马翻,血花在泥浆中不断绽放。

硝烟与血腥味混合,弥漫在整个谷地。

那几门精心伪装的破虏炮发出了怒吼!

虽然因为机动性用了较轻的弹丸。

但在如此近距离轰击密集且停滞的目标,效果惊人!

炮弹落入骑兵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缺口。

战马的悲鸣和士兵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就在清军陷入极度混乱,试图向后突围时。

唯一的出口被周开荒亲率的五百重甲步兵彻底堵死!

这些精选的壮士,身披重甲,手持长长的拒马长矛和巨大的盾牌。

结成紧密的阵型,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

泥泞中失去速度的骑兵,面对如林的长矛。

冲击力荡然无存,反而像是自己撞上去的肉串。

“不要乱!结阵!向后突围!前队变后队,冲出去!”

张文焕挥舞长刀,声嘶力竭地呼喝,格开一支射向面门的流矢。

他身边的亲兵不断倒下,王捷也在试图组织反击时,被数支火铳集火。

连人带马栽倒在泥泞中,生死不知。

混战中,邵尔岱对周开荒道:

“将军,时机已到,可乱其军心矣!”

周开荒会意,立刻下令。

顿时,漫山遍野的明军齐声高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张文焕已死!降者不杀!”

“张文焕已死!降者不杀!”

与此同时,军中的神箭手们接到了特殊命令。

他们冷静地瞄准着清军队列中那些显眼的目标。

掌旗的旗手、吹号传令的号兵。

以及那些还在努力呼喊集结部队的军官。

“嗖!”“嘭!”

帅旗的旗杆被特制的重箭射中,摇晃了几下,带着旗帜轰然倒下!

紧接着,一名千总、两名把总在短短时间内接连中箭落马!

指挥体系瞬间瘫痪!

本就因陷入绝境而士气濒临崩溃的清军,眼见帅旗倒下。

又听到四处呼喊主将已死,军官不断被杀,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彻底瓦解了。

“将军死了!快跑啊!”

“逃命啊!”

绝望的呼喊在清军中蔓延,他们再也顾不上命令。

纷纷调转马头,试图从任何可能的方向逃离这死亡泥潭。

人马在泥泞中自相践踏,场面彻底失控。

从一场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和溃逃。

张文焕在最后几十名亲兵用身体组成的屏障拼死保护下,才勉强杀出一条血路。

他的头盔早已不知去向,发髻散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