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久攻不下(1/2)
十一月十日
信阳围城已有十余天。
清军靠着牺牲数千包衣的人命,终于勉强填平了外围的护城河。
这段时日里,鳌拜调整了战术。
他不再强攻城墙,而是驱使大批包衣和绿营兵,日夜不停地负土填河。
城头明军的火力依旧猛烈,燧发枪的铅弹和灭虏炮的实心弹每日都造成大量杀伤,壕沟内外伏尸累累。
但清军凭借绝对的兵力优势,硬是以血肉之躯消耗着守军的弹药。
一寸寸地蚕食着护城河的宽度。
包衣们扛着土袋,在督战队的钢刀逼迫下,踏着同伴的尸体向前。
每倒下一批,立刻就有新的一批补上。
直到这天清晨,最后一段护城河被勉强填平,形成数条狭窄的土堤通道。
虽然依旧泥泞难行,但清军的攻城车和云梯终于能够推至城下。
城下,清军大营。
鳌拜手持刚刚从邓州送来的皇帝密旨,眉头紧锁。
旨意中,顺治皇帝开始表达了不耐烦,认为信阳、襄阳两路围攻。
进展过于迟缓,每日消耗粮草巨大,已成朝廷沉重负担。
圣旨特别指出,相较于城高池深、兵力雄厚的襄樊二城。
信阳守军较少,理应成为率先突破的缺口。
命他尽快拿下信阳,再回师合力解决襄阳。
“皇上这是不知前线之艰难啊…”
鳌拜心中暗叹。
传令各营,
他沉着脸对部将说道。
明日拂晓,全力攻城!
天刚破晓,信阳城下战鼓震天。
王承业站在城头,冷静下令。
灭虏炮再次发出怒吼,炮弹落入清军阵中。
然而这次清军改变了战术,他们不再采用密集阵型。
而是分散成数个小队,从多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瞄准土山上的红衣大炮!
王承业急忙调整部署。
但为时已晚。
清军在东西两座土山上架设的十六门红衣大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城墙。
一声巨响,东南角的一座敌楼被直接命中。
木石飞溅,守军惨叫着从高处坠落。
将军!西城告急!
传令兵飞奔来报。
清军用地道炸开了城墙!
王承业心头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立即抽调预备队赶往西城,自己则亲临东南角督战。
西城方向,清军通过地道在城墙下埋设火药,炸开了一个三丈宽的缺口。
八旗精锐如同潮水般涌向缺口,与守军展开殊死搏杀。
放滚木!倒金汁!
守将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战场上硝烟弥漫,杀声震天。
清军这次显然下了血本,一波接一波地发起冲锋,完全不顾伤亡。
王承业在东南角城头来回奔走,指挥炮兵还击。
突然,一枚实心弹砸到了城墙垛口,震飞的土石将他掀倒在地。
将军!
亲兵急忙上前搀扶。
王承业推开他们,抹去脸上的血迹,继续指挥作战。
这场血战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城下清军尸体堆积如山,但攻势丝毫未减。
守军也伤亡惨重,多处城墙出现裂痕,西城缺口处的争夺尤为惨烈。
双方士兵的尸体几乎填满了缺口。
夕阳西下时,清军终于鸣金收兵。
信阳城虽然守住了,但付出了惨重代价。
王承业巡视城防时,看到士兵们疲惫不堪地靠在垛口后。
许多人身上带伤,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这一夜,信阳城头的火把格外明亮。
守军彻夜未眠,忙着修复城墙,救治伤员。
王承业一夜未眠,他巡视着各段城墙,看着士兵们疲惫的面容,心头沉重。
昨日一战,守军伤亡超过千人,火炮的弹药也消耗近半。
将军,
副将低声禀报。
西城缺口处虽然用沙包临时堵住,但经不起红衣大炮的轰击。
王承业正要开口,城外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
清军的攻势比昨日更加猛烈。
鳌拜骑着战马在阵前来回巡视,对身边的将领怒吼:
今日必须拿下信阳!
清军阵中,绿营兵被驱赶着向前冲锋。
他们眼中充满恐惧,却在八旗督战队的钢刀逼迫下,拖着云梯冲向城墙。
开火!
城头令旗挥下,灭虏炮再次轰鸣。
但清军显然队伍分散得更开,冲锋的波次也更加密集。
所以灭虏炮的战果很少。
西城方向传来巨响。
昨日修复的缺口再次被红衣大炮轰开,裂口扩大到五丈余宽。
八旗精锐涌向缺口。他们身披重甲,手持长刀,如同钢铁洪流。
预备队!随我来!
王承业亲自率领最后的预备队冲向缺口。
双方在狭窄的缺口处展开殊死搏杀。
与此同时,东城方向也传来警报。
清军借助土山的高度,用弓箭压制城头守军,一支敢死队已经攀上城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承业嘶声下令:
用震天雷!猛火油!
城头守军立即搬出压箱底的武器。
一颗颗震天雷被点燃引信,投向攀登城墙的清军。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碎石铁片四散飞溅,登城的清军顿时血肉横飞。
更可怕的是那些土陶罐。
守军将装满猛火油的陶罐奋力掷下,陶罐在清军中碎裂,粘稠的液体四处飞溅。
随后火箭射下,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战场。
被猛火油沾身的清军顿时化作火人,在战场上疯狂奔跑,却怎么也扑不灭身上的火焰。
浓烟与焦臭味弥漫在空气中,城下顿时化作一片火海。
清军的攻势为之一滞。
后续部队看着前方在火海中挣扎的同袍,不由得心生怯意。
鳌拜在阵后看得分明,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守军还有这等狠辣的守城武器。
收兵!鳌拜咬牙切齿地下令。
清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焦黑的尸骸。
信阳城,在这场最残酷的攻城战后,再次守住了。
王承业靠在城墙上,望着退去的清军,长舒一口气。
这一战,清军伤亡远超守军,但守军的储备武器也消耗殆尽。
-
王承业站在城头,目光锐利地投向清军阵后那两座土山。
山巅的红衣大炮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每一次轰鸣都在消耗着守军的意志。
他转向身旁的副将,声音低沉却坚定:
红衣大炮不除,信阳难守。今夜,该让儿郎们试试身手了。
当夜三更,信阳西门悄无声息地开启一道缝隙。
三百名黑衣死士如鬼魅般潜出城外。
他们身背特制的火药包,腰悬利刃,在夜色掩护下分作三队,直扑清军土山炮阵。
与此同时,城头灭虏炮悄然调整射角。
王承业亲自督战,对炮手指令:
不必齐射,单炮点射。目标——土山上的火药堆放处。
第一发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落在东侧土山的火药堆旁。
虽然未能直接命中,却成功引起了守军的慌乱。
就是现在!
死士首领见状,立即率部发起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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