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久攻不下(2/2)

训练有素的死士们利用钩索快速攀上土山,与仓促应战的清军展开厮杀。

他们不恋战,专攻火炮要害——用铁钉塞死火门,用铁锤砸坏炮架。

更有数人直接将火药包塞进炮管引爆。

西侧土山突然爆起一团火球,一门红衣大炮被炸得四分五裂。

这是死士们的杰作。

鳌拜在营中被爆炸声惊醒,急忙下令:

全军戒备!防止敌军偷袭!

但为时已晚。

三百死士如入无人之境,在两大炮阵间纵横穿梭。

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专挑要害下手。

待到清军大队人马赶到时,只见土山上一片狼藉:

八门红衣大炮被毁,五门严重受损,火药库更是被付之一炬。

混账!

鳌拜勃然大怒,这些明军竟敢......

就在这时,城头灭虏炮突然齐鸣。

这一次,炮弹精准地落在清军增援部队的必经之路上,有效地阻断了追击。

三百死士趁乱撤回城中,清点人数,仅伤亡二十七人。

王承业在城头迎接凯旋的将士,难得地露出笑容:

今日一战,诸君让鞑子见识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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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大炮遭遇如此损失,鳌拜不由得痛心不已。

没有红衣大炮,他们强行攻城,恐怕只是用人命来填而已。

鳌拜正待写奏章,想打算回禀顺治之时。

传旨太监却引来了坏消息。

皇上再次催促加速攻城。

并且态度严厉。

将圣旨传阅诸将后,帐内死一片沉寂。

所有人都明白,巨大的伤亡已无法避免。

鳌拜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毅,打破了沉默:

“圣意已决,我等臣子,唯有拼死效命!”

“王承业火器虽利,然我十万大军,岂能被区区两万守军长久阻挡?”

传令各营,明日拂晓,三面齐攻,不留余力!

本帅亲自督战,有敢畏缩不前者,立斩!”

他采取了更为残酷而直接的战术:

不再保留珍贵的八旗精锐,而是以重赏驱策大量绿营兵。

配合抓来的民夫,组成第一波攻城浪潮,用以消耗守军的箭矢、炮子和体力。

真正的八旗披甲兵则紧随其后,待城防出现松动时,便发起致命一击。

战鼓声与号角声震天动地,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密集和持久。

黑压压的清军队伍,扛着无数的云梯、盾车,如同决堤的洪水。

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同时涌向信阳城墙!

“杀!”

喊杀声铺天盖地。清军显然拼了命,前锋不顾伤亡,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向前推进。

城头上,王承业面色凝重,他知道决定性的时刻到了。

“所有灭虏炮,瞄准护城河对岸,梯次射击!”

“虎蹲炮,全力射击!不再保留弹药!”

“燧发枪和弓弩队,自由射杀扛梯之人!”

“滚木擂石,金汁火油,全部备好!”

信阳城瞬间被硝烟和战火笼罩。

护城河对岸的清军,不停的有人被灭虏炮发射的实心铁弹犁成肉泥。

虎蹲炮等的发射的铅弹如同钢铁风暴,将冲近的清军成片扫倒;

燧发枪和弓弩手的不停的射击,不断将扛着云梯的敌兵击毙。

但清军实在太多了,倒下一批,立刻又涌上一批。

他们填平了一段段的壕沟,将云梯一次次架上了城墙。

突然,一阵爆炸声,从城头垛口传来!

原来是一门灭虏炮,抗不住这频繁的急速射击。

炮膛终于已经炸开。

顿时,周围的炮手,死伤一片。

清军看到明军城头灭虏炮炸膛。

顿时大喜!

惨烈的登城战终于开始了。

清军士兵嚎叫着攀爬,守军则用一切手段将其推下、砸下、烧死。

城墙上下,尸积如山,鲜血顺着墙砖流淌,护城河的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鳌拜立马于中军,冷漠地注视着这惨烈的景象。

他看到有部队一度登上了西城一角。

虽然很快被守军舍命击退,但这让他看到了希望。

“命令西营巴图鲁,再组织一次敢死队,就从那里突破!不惜代价!”

王承业在城头奔走指挥,左臂已被流矢所伤。

简单包扎后仍在嘶声呐喊,激励士气。

他清楚,守军的人数劣势正在显现。

士兵们已经疲惫不堪,火器的发射频率也开始下降。

这一整天的血战,从黎明持续到黄昏。

清军付出了数千人伤亡的惨重代价,终究未能破城。

但信阳守军也同样元气大伤,兵力锐减,弹药消耗巨大。

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清军,王承业扶着垛口,喘息着对左右说道:

“鞑子…这是拼命了。今日虽守住,然彼之势未衰,明日…恐有更烈之攻。”

他遥望西方和南方,心中默念。

“邓帅,赵将军!信阳…急需援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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鳌拜面色阴沉地坐在帐中,面前的损失军报堆叠如山。

连日强攻,不仅未能破城,反而损兵折将。

特别是今日,他不再保留。

结果死伤如此惨重,却依然没能夺下信阳。

亲信将领肃立两侧,大气不敢出一声。

帐中一片寂静,所有将领都等待着鳌拜的决断。

良久,他长叹一声,提笔开始书写奏章:

臣鳌拜谨奏:信阳城防坚固,贼军火器犀利。”

“连日强攻,已折损八旗精锐近六千余,蒙古骑兵四千有余,绿营及包衣伤亡逾两万。”

“我军已元气大伤。

写到这里,他笔锋一转:

臣恳请暂缓强攻,改取围城之策。”

“连信阳存粮有限,日久必生内变。届时可不战而克.....

奏章快马送出后,鳌拜立即调整部署:

传令各营,深挖壕沟,高筑营垒。多设箭楼望台,严防敌军突围。

他又特别嘱咐:

游骑每日巡行,切断所有通往信阳的道路。”

“连特别注意拦截运粮车队,绝不能让一粒粮食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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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邓州行在,顺治接到鳌拜的奏章后,勃然大怒:

这个鳌拜!竟敢如此推诿!

索尼连忙劝解:

陛下息怒。鳌拜所言不无道理。信阳城坚炮利,强攻确实伤亡过重。

遏必隆也附和道:

如今我军分兵数路,粮草消耗巨大。不如暂缓攻势,待各路大军会师,再作打算。

顺治看到损失,也是触目惊心,他沉吟良久,终于提笔批复:

准卿所奏。但围城期间,务必严防死守,不得有误。

随后又颁下一道密旨给河南巡抚张自德:

即日起,加征河南各府县粮饷,以供军需。若有延误,严惩不贷。

这道旨意在河南各地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本就因连年战事而困顿的百姓,又要承担更重的赋税。

各地官府为了完成征收任务,不得不采取强硬手段,一时间怨声载道。

而在信阳城外,清军的围城工事日益完善。

一道道深壕、一排排栅栏,将信阳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中的王承业严阵以待,结果第二天,清军并没有攻城。

他不由得内心暗叫侥幸。

说实话,昨日只差一点。

他有一瞬间以为再也守不住了。

随后他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营垒。

心知新的考验,才刚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