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逼近御营(1/2)

需要说明的是,这座所谓的“邓城”,压根算不上一座真正的城池。

清军不过是看中了古邓国遗址上那道荒废的土垣,临时抢修,草草扩建。

此地曾是三国时关羽水淹七军的古战场,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所谓城墙,不过是把前朝遗留的土基勉强加高,再胡乱竖起些木栅栏充数。

远远望去,虽有个城池的轮廓,实则外强中干,一阵猛攻便能垮塌。

此刻,在这座临时土城里,八旗精锐正由图海和巴克鲁二人调度,匆忙布防。

巴牙喇白甲兵们紧贴着新筑的土垣列阵,弓弩手则攀上高处,寻找射界。

虽说是临时工事,但八旗兵训练有素,转眼间已形成一道像样的防线。

几股想要冲击内营的乱兵,迎面遭遇几轮齐射,顿时不敢再上前。

岳乐立在土垣上,目光锐利。

他注意到,脚下这些匆匆堆起的土墙,在士兵奔走间正簌簌落着泥土。

这简陋的防御,怕是撑不了太久。

因为有几处新筑的墙体,已在人群冲击下出现松动。

王爷,这土城...

遏必隆显然也发现了问题,语气忧虑。

岳乐抬手制止:

眼下顾不得这许多,重点防守关键通道,不必分兵把守所有区段。别让乱兵冲进来就行了。

遏必隆立即进言:

王爷,此处有两位将军坐镇,当可无虞。皇上安危更为紧要,不如即刻移驾城内的御营护驾?

见防线暂时稳固,岳乐当机立断:

巴克鲁,你在此协助图海,务必守住防线。遏公,你我二人速去城内御营护驾!

岳乐又厉声嘱咐图海:

记住,只要乱兵不冲击防线,不必主动出击。稳住阵脚最为要紧!

嗻!末将明白!

图海抱拳领命。

安排妥当后,岳乐和遏必隆带着亲兵,匆匆往邓城内的御营方向奔去。

邓城八旗防线的阵脚终于勉强稳住。

图海与巴克鲁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方才溃兵如潮水般涌来的那一刻,任谁都不免心惊。

总算靠着白甲兵巴牙喇和精锐八旗的强弓硬弩,终于暂时拦住了这场混乱。

但是绿营内大乱依然未平,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溃兵还是有不少人,不停的往这边涌来。

突然,清军绿营大营外围的漆黑荒野中。

响起了一阵阵沉郁而连绵的号角声!

紧接着,是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是明军!明军骑兵来了!好多人!”

赵天霞与孟浩虎各率骑马步兵混编主力。

如暗夜中扑出的两头猛虎,兵分三路,呈钳形向清军大营压去。

西路,赵天霞亲率一千余骑马步兵,自西侧实施绕道迂回。

自西往东发动进攻。

这些士卒虽通马术,却非真正的骑兵。

行军间少了些精锐骑队的流畅,多了几分步兵乘马的笨重。

赵天霞勒住战马,于高坡上长剑前指:

保持队形!驱马冲阵,近敌则下马步战!

队伍如一道略显滞涩却依旧锋利的铁流。

凭借着马匹提供的速度,狠狠撞入绿营防线的薄弱处。

甫一接敌,将士们便纷纷跃下马背。

结阵冲杀,将骑兵的冲击力与步兵的坚韧结合了起来。

南路,两千余名樊城守军列成严整步兵阵,稳步推进。

指挥的将领高声传达着赵天霞的指令:

刀盾在前,火铳次之,稳步挤压!

厚重的刀盾阵线如同移动的城墙,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前推进。

阵线缝隙之中,火铳手冷静地轮番齐射,铅弹如雨。

每一轮轰鸣都在慌乱的绿营队伍中撕开一片血路。

东路,孟浩虎率领另一千余骑马步兵,迂回自东侧发起突击。

他看准了绿营右翼因突然遇袭而产生的混乱,大吼道:

跟上我!盯着他们的当官的旗号冲!

两支骑马步兵队伍同样不具备真正骑兵那般穿插技艺。

其冲击只是凭借一股蛮勇,在敌阵中硬生生犁开通道。

他们并不恋战,而是有意识地挥舞兵刃,大声呼喝。

将成股的溃兵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驱赶。

那正是邓城里面的八旗营区所在。

清军中军大营坐北朝南,背倚邓城北面的连绵丘陵森林地带。

此刻,这三路明军自西、南、东三面同时猛击。

北面的丘陵森林地带,虽不算险峻,却足以让大军短时间难以迅速撤离。

绿营营地内,原本尚有两万多绿营兵和近万的包衣奴才。

绿营本来就在受到邓名潜伏部队在内部的攻击。

加上都督张勇被挟制住,群龙无首,指挥已经瘫痪。

本已军心涣散。

再次遭此三面攻击,更是雪上加霜。

军官的呵斥淹没在恐慌的浪潮中,建制已完全被打乱。

兵不知将,将不知兵。

溃兵只知道三面都有明军而来,顿时已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阻挡不住,纷纷只顾着往北面逃命。

不受控制地涌向邓城土墙和八旗兵的阵地。

将图海好不容易才组织起来的防线冲得七零八落。

“不要放箭啊!我们是自己人啊!让我们进去躲躲!”

“让开!快让开!明军追过来了!”

溃兵哭喊着,如决堤的洪水,裹挟着求生的本能。

不顾一切地冲击着邓城土墙和八旗刚刚树立起来的木质障碍和盾阵。

图海脸色铁青,巴牙喇的弓弩手引而不发。

看着眼前漫山遍野涌来的“自己人”,一时难以决断。

巴克鲁的科尔沁蒙古八旗部队,面对汹涌而来的绿营溃兵,也压力骤增。

图海声嘶力竭地对着溃兵方向怒吼:

“退回去!再敢冲击防线,格杀勿论!”

巴克鲁焦急地看向图海:

“大人,溃兵越来越多,防线快顶不住了!是否…是否执行王爷方才的格杀令?”

图海脸色铁青地沉默片刻,看着那些在明军驱赶下已完全丧失理智的溃兵。

终于狠下心来,咬牙道:

“放箭!都退下!冲阵者,杀无赦!”

命令一下,严阵以待的八旗弓弩手终于不再犹豫。

箭雨向着曾经的“自己人”倾泻而去。

嗖嗖嗖——!

前排的绿营溃兵如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倒下。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这残酷的杀戮并不能阻止恐慌的人流,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混乱和践踏。

就在这生死关头,惊变再起——

那道临时加筑而成的土墙,在溃兵们绝望的推挤冲击下。

突然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那是土石松动的声音!

几处新夯的墙段剧烈晃动,土块簌簌掉落。

墙要倒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巨响,一段近丈宽的土墙竟被硬生生推倒!

扬起的尘土如同硝烟,瞬间弥漫了整个防线。

溃兵与八旗防线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严整的八旗防线,在这些溃兵绝望的冲击下。

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木栅栏被推倒,壕沟被填平,临时设置的鹿角被踩得粉碎。

图海苦心经营的防线,在土墙崩塌的瞬间就注定了结局。

后面的溃兵不停的往前冲击,前面的溃兵顶不住,最终被挤着完全涌入八旗营防区内。

这时,一股约数百人的“绿营兵”异常悍勇。

也顺着缺口猛然突入,直扑中军大帐而来!

他们阵型严整,动作迅猛,与周围乱糟糟的溃兵形成鲜明对比。

为首的把总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清晰地传遍战场:

邓州的粮草被烧了!我们快饿死了,八旗要杀光我们!兄弟们拼了!

图海的巴牙喇仓促上前拦截接战,但这股“绿营兵”的战术令人心惊。

前排持盾格挡的姿势标准得不像普通绿营兵。

后排火铳齐射的节奏精准得可怕,装填射击的速度远超清军。

更可怕的是侧翼的弓弩手,他们冷静地瞄准,专挑军官射击。

转眼间三名冲在前面的八旗佐领就已喉咙中箭,翻身落马!

不对劲!

图海瞳孔骤缩,厉声喝道。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些人的战法.....绝不是绿营的!肯定是明军精锐伪装的!

这时巴克鲁也发现了异常,指着那些人格外醒目的标识急声喊道:

“将军你看!他们头盔上都围绑着白布条!”

混乱中,更多头绑白布条的“绿营兵”已经冲入营内,随后四处制造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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