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邓城条约(1/2)

众人虽然并不知‘青霉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邓名话里的恶意已经很明显了。

在场的满清大臣和诸多八旗兵将,见这个邓名,居然狂妄的诅咒皇上,个个羞愤交加。

大胆放肆!无耻狂徒!

几名满洲将领已怒不可遏,手指死死扣住弓弦。

即便明知邓名尚在射程之外,他们也恨不得将箭矢尽数射出去。

然而不待他们动作,前阵的图海已先一步爆发。

这位满洲猛将如一头暴怒的雄狮,他一把推开身前试图阻拦的亲兵。

手提一柄巨斧,独自冲出阵来。

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一边狂奔一边嘶声怒吼:

“狗贼!安敢辱我君上——!”

此刻驱使他奋不顾身的,不仅仅是对皇上的忠勇,更有寻死赎罪之意。

眼下的这个局面,和他之前下令屠杀绿营。

最终导致绿营彻底被逼反有很大的关系。

他自觉已酿成滔天大祸,已无颜再见君上。

如果最后能维护皇上的颜面而死在阵前,反倒干净,之后或许有个好名声。

邓名身侧的火铳手瞬息而动,迅速端着枪以身躯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数名亲卫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邓名。

只待邓名的一声令下,便要将这莽夫当场射成马蜂窝。

邓名却微微抬手,唇角甚至掠过一丝笑意:

“无妨。且看他如何。”

他端坐马背,气定神闲地看着图海一路冲至三十余步外。

才被明军森然的枪阵所阻,不得不停下脚步。

图海见邓名身前护卫重重,重重朝地上啐了一口。

将手中巨斧狠狠一顿,斧刃深深嵌入泥土。

他伸手指向邓名,声如炸雷:

“邓名!你若是个带把的,就滚出来,与你满洲大爷单独决一死战!”

邓名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战场上格外刺耳。

他缓缓摇头,吐出三个字:

“你也配?”

这三个字狠狠烫在图海心头。

他再也按捺不住,狂吼一声,抡起巨斧便冲杀过来!

邓名已从腰间抽出他那把已经预装填完火药的燧发短铳,抬手、瞄准、击发,动作一气呵成。

“砰!”

铳声震耳,白烟腾起。

图海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身穿虽然穿着重铠甲,但是胸前依然绽开一朵血花。

胸口不断涌出鲜血,巨斧“哐当”落地。

整个人轰然倒下,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邓名缓缓收起还在冒烟的短铳,目光扫过对面惊愕的清军阵营。

冷淡的声音传遍战场:

“时代变了。”

清军阵中顿时哗然,几个满洲将领目眦欲裂,猛地抽出腰刀:

“为大将军报仇!”

“跟南蛮子拼了!”

阵前顿时一片刀剑出鞘之声,无数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邓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沉稳威严的声音响彻阵前:

“住手!都给我住手!”

安亲王岳乐疾步而出,锐利的目光扫过骚动的清军。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老将特有的穿透力:

“违令者,军法处置!”

“王爷!”

一个副都统跪地泣血。

“图海将军他......”

“这是圣意!”

岳乐厉声打断,目光凌厉如刀。

众将面面相觑,终究不敢违抗军令。

钢刀缓缓归鞘,弓弦渐渐松弛,但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屈辱与不甘。

八旗将士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图海的尸身横陈阵前。

邓名高声喊道。

“福临,你该给我答复了。”

-

话音落下,阵前一时寂静。

只能听到双方士兵对峙的粗重呼吸声。

良久,轿中传来顺治压抑着痛苦与屈辱的声音:

“…此事关系重大,容朕…思量片刻。”

随后,御前卫士高声传话。

邓名语气淡漠,却带着一股从容。

“可以,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香烬之时,若无答复,我军便即刻强攻!”

话音一落,明军阵中果然有士兵点燃线香,青烟袅袅升起,宣告着最后期限的开始。

御轿之内,顺治强打精神,急速将岳乐、遏必隆、等核心重臣召至轿前。

其他各满汉臣都哭哭啼啼,一片哀痛之声。

众人见皇帝面色灰败,无不悲愤交加。

“臣等无能!罪该万死!”

岳乐率先跪倒,随后大臣和将领都悉数跪下扑地,声音嘶哑沉重。

这位一向沉稳的亲王此刻满脸愧色,重重叩首:

“臣等辜负圣恩,竟让皇上受此奇耻大辱…臣万死难辞其咎!”

他抬起头,眼中尽是血丝与痛楚:

“如今局势危殆,臣等愿拼死护驾突围。”

“只是…只是敌军火器犀利,阵势已成,若强行突围,恐…恐难保圣驾万全。”

这番话虽未明言,但其中的无奈与愧疚已表露无遗。

遏必隆见状,急忙抬头说道:

“安亲王何必如此自责!镶白旗统领觉罗巴哈纳仍在襄阳城外,手握三万精兵!”

“如今天色已明,他见御营方向火起,必已率军来援!”

他转向顺治,语气急切:

“此外,皇上此前已急召敖拜少保见驾,想必,他肯定会率军而来,援军或许已在路上!”

“只要我等坚守待援,未必没有转机!”

“坚守?如何坚守?”

一旁有人大声反驳,众人看去,竟是巴克鲁。

他甲胄染血,显然刚从前阵退回。

他匆匆对轿子上的顺治跪下行礼后。

随后道。

“岳王爷、遏大人!你们也看到了,那邓名麾下火器何等犀利,白甲兵尚且伤亡惨重!”

“我军如今阵脚已乱,士气低迷,外围绿营或叛或逃,我等还能战之兵还有多少?”

“觉罗巴哈纳将军即便来援,也需要时间冲破明军阻截!”

“敖少保哪怕是率军而来,更是远水难救近火!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这一炷香…我等…我等真能撑到那一刻吗?”

这时,兵部尚书伊图急切插话:

北面!我们可以向北突围!北面森林丘陵虽多,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可!

岳乐立即打断,面色凝重。

北面丘陵连绵,更有大片森林遮蔽,道路难行,大军难以展开。”

“邓名用兵一向狡诈,我担心他故意围三缺一,北面留着伏兵!”

“何况就算没有伏兵,皇上龙体欠安,怎能经得起这般颠簸险阻?

其他汉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闭上了眼睛。

现实的残酷,压得每个人喘不过气。

顺治靠在轿内,听着臣子们的激烈争论,感受着伤口传来的阵阵灼痛和体内不断攀升的热度。

邓名之前那一句——你看不到那一天了,那句话如同魔咒,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

远远望着那柱缓缓燃烧的线香。

邓名与赵天霞还有孟浩虎退回阵中商议。

孟浩虎望着北面那片丘陵森林,终于问出他心中疑问:

“军门,末将实在不解。鞑子为何不往北突围?”

“虽说北面丘陵起伏,可那连绵的森林正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一旦让他们钻了进去,我们这点人马,不就如同大海捞针,再难追击了吗?”

邓名微微摇头,目光锐利如刀:

“不,他们不敢赌!带着重伤的皇帝这个累赘,钻进那深山老林,岂不是自寻死路?”

“林深路险,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天霞闻言,她也问道:

“那...既然我们现在有机会消灭了这群鞑子和虏酋,为何要放虎归山?”

邓名轻轻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只让他们两人听见:

很难啊。鞑子不知我军虚实,但我心里清楚——军中火药已所剩不多了。

他目光扫过远处严阵以待的清军御营,继续低语:

若待火药耗尽,只得白刃战。”

“到时,那些白甲兵虽已折损大半,可依然还有几百人,一旦被逼到绝境,拼死反扑…”

“单论肉搏厮杀,胜负实在难料。

更何况,蒙古骑兵尚有余力,樊城溃兵也还未完全收拢。”

“最要紧的是,鞑子的御前侍卫还有近千人,几乎毫发无伤。

他的声音里带着审慎:

此时见好就收,方为上策。

正说话间,一名亲兵急匆匆赶来,在三人马前单膝跪地小声道:

“军门,赵将军,汉水南岸急报!镶白旗统领觉罗巴哈纳正率军强渡汉水。”

“襄阳守将项将军出城欲阻扰敌军渡河,反中了敌军诱敌之计,折损千余人。”

“幸而主力及时回城,襄阳和项将军无恙。”

赵天霞脸色骤变:

“好个觉罗巴哈纳,这时候还敢玩诱敌出城这等把戏!”

邓名注意到一个细节,追问道:

“且慢。天霞,你之前不是和我说鞑子的水师几乎全军覆没了吗?他们哪来的船只渡江?”

赵天霞解释道。

“中型和大型船只确实都没了,不过还有他们确实还剩一些小舟。”

亲兵补充道:

“探马来报,清军拆了沿岸民房,用梁木、门板扎成木筏,又在渔村搜罗到些小船,准备靠这些船渡江。”

邓名与赵天霞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眼下襄阳与樊城被汉水隔绝,军令传递不便。”

邓名对亲兵吩咐道。

“你速回樊城,务必将我的命令带给樊城守将:谨守城池,不可再出战。以免中了敌人诱敌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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