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等来圣旨(2/2)

“穆理玛,老子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让你老实点?你偏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他丢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现在舒坦了?你这挥刀砍人的右手,算是彻底废了。以后别说上阵杀敌,怕是连筷子都拿不稳了吧?”

穆理玛闻言,又痛又怒,挣扎着想要起身。

却被身旁的明军死死按住,只能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陈义武不再看地上呻吟的穆理玛,转头对候在一旁的军医吩咐:

给他止血,简单包扎下,别让他死了。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旁边一具明军士兵的遗体上。

那士兵咽喉处有一道致命的刀伤,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陈义武蹲下身,轻轻合上阵亡士兵未瞑的双眼,沉声问道:

方才暴乱,穆理玛这厮刚才杀了我们几个弟兄?

一旁押解俘虏的军官立即回禀:

统领,这鞑子凶性大发,连伤我五人,其中三位弟兄......已经殉国了。

陈义武缓缓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向正在被包扎的穆理玛,一字一句道:

好,这笔血债,我记下了。

他走到穆理玛跟前,看着对方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冷声道:

你欠我们三条人命,今日暂且留你一条残命。

这番话让原本还在呻吟的穆理玛顿时噤声,连一旁的索尼也微微蹙眉。

意识到陈义武这番话绝非虚言恫吓。

说完,陈义武环视一圈,沉声下令:

将所有俘虏,严加看管!伤者简单包扎,死者就地掩埋。各队迅速整顿,清点伤亡!

刚转身要走,目光便落在了不远处始终静立观瞧的索尼身上。

这位老臣从暴动开始到被镇压,始终一言不发。

此刻见陈义武看向自己,他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反而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陈将军御敌有方,临阵果断,老夫佩服。”

他微微侧头,瞥了一眼地上仍在痛苦呻吟的穆理玛。

“只是…穆理玛大人虽行事鲁莽,虽然杀死杀伤贵军多人,但是终究是大清的朝廷一品大员。”

“如今他已废一条臂膀,姑且算扯平了,希望将军不要过于刁难。”

陈义武闻言,停下脚步,回头与索尼对视,忽然咧嘴一笑,:

“索大人,你现在是俘虏,不是大清的内阁学士。跟我算账?”

“三条人命,二名伤者,只换他一条胳膊?岂不是太便宜他了?放心,他会受到审判的!”

他收起笑容,语气转冷:

“穆理玛,他动手杀人时,就该想到有这个下场。我没当场毙了他,已是最大的容情。”

索尼眼皮微垂,不再言语。

-

穆臣紧握着缰绳,神情严峻。

屈辱与焦躁在他胸中燃烧。

他自诩八旗骁将,竟被这支伪明步兵队伍挡住去路。

但现实迫使他冷静——部下已显疲态,战马口鼻喷着白气,汗湿皮毛。

他强压进攻冲动,他看穿了陈义武的弱点:

火器再利,弹药终将耗尽;

明军携带大量俘虏辎重,行动迟缓,根本无法在骑兵监视下安然渡河。”

“方才折损了几百人,自己这边还剩三千多人,且缺乏火炮火器等武器,强攻无异于继续送死。

“全军听令!”

他嘶哑的声音带着决断。

“环形监视!把他们盯死!耗也能耗死在北岸!”

清军骑兵如退潮般后撤,却仍保持着紧密包围。

穆臣唤来最信赖的戈什哈,低声道:

“带三匹好马,轮流换乘,直奔邓城大营!”

“禀报皇上,我已将陈义武部咬在汉水北岸,请求速派步骑支援,携带火炮,全歼此敌!”

“嗻!”

戈什哈叩首上马,带着两名护卫向北疾驰。

明军车阵内,气氛同样凝重。

陈义武扫过游弋的清骑和远去的烟尘。

他清楚穆臣的意图。

“将军,鞑子是要耗死我们。”

亲兵忧心道,

“我们的火药虽然还够…但是如果鞑子人数来太多的话…”

陈义武抬手制止。

他走向阵地后方,靠近河岸的树林边是一片热火朝天。

大量俘虏在明军看守下砍伐树木,捆绑木筏。

空气中弥漫着木香和汗味,斧凿声与喘息声交织。

经过先前被镇压的暴乱,俘虏们眼中的凶悍已褪去,只剩下麻木与对火铳的恐惧。

明军手持燧发枪来回巡视,任何懈怠都会招来呵斥或枪托。

“进度如何?”

陈义武问把总。

“木料够,但绳索铁钉短缺,捆绑不易。这些人出工不出力。”

陈义武想了想,随后走上土坡,声音传遍劳作区:

“都听着!别指望外面的主子来救你们!清军只会把你们和我一起困死,或等援军到了,你们都得死!”

他顿了顿,。

“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渡过汉水!你们手里的活儿,就是在搭这条生路!”

“本将军承诺!勤快出力、不起异心者,抵南岸后酌情减罪,或可入我大明辅兵挣条活路!”

“表现最好者,甚至可以无罪释放!”

“若再偷奸耍滑、试图作乱——”

声音陡然转冷,“格杀勿论,累及同伍!”

俘虏们麻木的脸上泛起波动。

求生的本能开始压倒消极,斧头挥动得更用力了些。

陈义武低声吩咐看守俘虏群的把总:

“让他们分组劳作,分开休息,盯紧点,分出三六九等。卖力的晚上多给一个饼子。”

时间在对峙中流逝。

太阳西斜,云染橘红。

从午时至黄昏,战场再无大规模冲突,只有偶尔的马嘶和林中的砍伐声。

明清双方士卒都人困马乏,疲惫压过了厮杀欲望。

明军轮换士兵靠着车轮打盹,后方的俘虏也在轮流休息,林中砍伐声却一直未停歇。

炊烟升起,米香勾动着饥肠。

清军在外围游弋,下马休息,轮流监视。

穆臣策马坡上,望着明军炊烟和林中晃影,脸色阴沉。

他知道对方在加紧制筏,却无能为力,只盼援军速至。

黄昏降临,双方保持着危险的平衡,抓紧间隙休息进食。

就在太阳即将落下最后一点余晖之时。

东南方地平线上,尘头大起!

一面“邓”字大旗迎风招展,一支军容严整的明军部队。

正从东南防线疾驰而来!

陈义武用千里镜远远看到了。

顿时他大声疾呼。

“咱们的援军到了!而且是军门亲自率领!”

麾下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

几乎在同一时刻,东北方也传来了隆隆马蹄声!

穆臣期盼的援军也到了!

来自东北官道方向的清军步骑混合部队,打着御营的旗帜,浩浩荡荡开来。

穆臣精神大振,拔刀指向南方,对麾下将士吼道:

“儿郎们!我们的援军也到了!我们马上前后夹击,全歼伪明……”

他话音未落,却见清军援军阵中,一骑快马率先冲出,直奔他的帅旗而来!

那骑士高举一枚令箭,用尽平生力气嘶声大喊:

“圣——旨——到——!镶蓝旗统领穆臣接旨!”

穆臣一愣,心中涌起不祥预感。

那传令官勒住战马,不顾气喘,朗声宣读:

“朕已与明军统帅邓名,会于邓城,签定《邓城之约》,双方休兵!”

“着穆臣立即罢战,率所部人马,即刻北返!钦此——!”

“什么?!《邓城之约》?!休兵?!”

穆臣如遭五雷轰顶,僵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南方。

邓名的援军已与陈义武部队会师,旌旗招展,果然并未对他们发动攻击;

再回头看向北方——自己苦苦等来的援军,带来的不是里应外合的命令,而是一纸休战圣旨!

他耗尽心血,付出巨大伤亡,好不容易咬住敌军主力,眼看就能…却等来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