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飞虎军迂回(1/2)
“嗬……嗬……”
穆臣喉咙里发出痛苦而压抑的嘶声,看着手中依旧锋利的马刀。
又望向远处一片欢腾士气大振的明军。
一股巨大的荒谬和无力感包围住了他。
“当啷”
一声,马刀掉落在地。
穆臣这位镶蓝旗老将,最终,无比颓然地瘫坐在马背上,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邓名向带着几分愕然的陈义武简要说明了《邓城条约》的签订与停战约定。
陈义武听罢,先是一怔,随即开怀大笑:
“太好了!大帅,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随即指向后方汇报:
“索尼、穆理玛等要紧俘虏人物都拘在后方,弟兄们正在赶造木筏预备渡河…没曾想,如今倒用不上了。”
邓名微微颔首。
当明军阵中爆发出欢呼时,后方的俘虏们大多仍是一片茫然。
“怎么回事?前面怎么不打了?”
“主子爷们……怎么撤了?”
骚动在俘虏群中蔓延,不安的低语如同野火。
直到他们听清明军士兵兴奋的呼喊——
“鞑子议和了!我们停战了!我们能回家了!”
议和了?
既然议和了,那他们呢?怎么没人过来交换俘虏的吗。
一大群人眼巴巴的踮着脚尖望着远方。
结果只看到最后一片烟尘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们才总算明白,他们是被抛弃了。
在最初的死寂之后,压抑的哭泣声、绝望的咒骂声开始在一些绿营兵中响起。
他们被当成了可以随意丢弃的筹码,生的希望刚刚燃起,就被这现实彻底浇灭。
而在那些满汉官员聚集的地方,气氛则更为复杂。
一些人面如死灰,仕途乃至性命似乎都已走到了尽头;
另一些人则眼神闪烁,不停的唉声叹气。
而受伤的穆理玛,他肩头经过包扎伤口还在渗血,但脸上的狰狞与不甘远比伤势更重。
他死死盯着明军欢呼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低吼:
“议和……他们竟敢……”
极度的愤怒让他浑身颤抖,这是对失败的羞耻,和对被抛弃的怨恨。
索尼则要冷静得多。
他站在原地,花白的须发在微风中拂动,仿佛猜测到了整个局势。
“打到这个地步……却要议和……”
他在心中默念,眼底闪过一丝考量。
“除非是岳乐……不,难道是皇上那边,出了不得不低头的大事?”
-
明军随后开始忙碌起来。
士兵们迅速整队,辎重兵们开始清点着辎重和粮草。
忙碌间,陈义武却又想起什么,带着几分精明追问道:
“大帅,照这条约,穆臣这些镶蓝旗兵马,算不算是岳乐麾下?”
“他们是不是也该依约放下多余兵甲马匹?”
这一问倒让邓名顿住了。
他原本对条约设想得简单,许多细则并未深思,此刻被问起,才发觉其中太多模糊之处。
他记得昨晚他在清军大营,确实没看到镶蓝旗的队伍。
他迟疑道:
“好像不算…又好像算……”
目光扫过远处,只见清军早已烟尘渐远。
他摇了摇头,唇角泛起一丝无奈。
此刻再去计较已无意义。
“罢了,”
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疲惫。
“都是糊涂账。见好就收吧。”
邓名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从昨天下午折腾到现在。
彻夜未眠,今天为了救陈义武,又从邓城过来奔波数十里。
此刻紧绷的弦终于松开,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他抬手拍了拍陈义武的肩甲,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
他嗓音带着疲倦,却透着释然。
“我们赶紧回樊城。”
此刻他什么也不愿多想,只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睡上一觉。
-
时间回到之前。
正值信阳城防守战如火如荼之时,一支奇兵已悄然启程。
年仅二十二岁的飞虎军副将陈云翼,此刻正强压着内心的忐忑。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领军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
他回想起几日前的那次军议。
重庆、襄阳、信阳三路清军大举南下。
三个方向同时吃紧。
陈云翼热血上涌,毅然出列,请率一支偏师长途绕信阳迂回,攻击清军后方的汝宁府粮仓。
他记得清楚,他此言一出,帐中霎时一静。
邓名并未立即答允,而是沉吟良久。
此策虽奇,却亦极险,一旦有失,五千将士恐将葬身群山。
而陈云翼,毕竟年轻,此前从未独当一面……
邓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其间闪过疑虑、考量,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
最终,仍是“出奇制胜”的诱惑压过了一切。
邓名似是下定了莫大决心,决意行此险着。
他破格将这重任交给了陈云翼。
并特意调遣豹枭营沈竹影及其麾下精锐随行辅佐,以防不测。
临行前,邓名曾亲自召见他:
“云翼,你此番主动请缨,胆气可嘉。袭取汝宁,直捣敌军粮道,此策虽险,却是打破僵局的关键一招。”
“我军主力被牵制在各处,李星汉要应对尚可喜北上,无法分身。此奇兵之任,思来想去,唯你可托。”
“你年轻,有锐气,在飞虎军的历练也足堪此任。”
“切记,遇事多与沈竹影商议,豹枭营会全力配合你。本军门,等你捷报!”
十月二十九日,大军自汉口誓师,沿驿道北上。
此时尚在明军控制区,行军无需隐匿踪迹。
五千飞虎军与百余豹枭营锐卒列队疾行,旌旗招展,士气如虹。
沿途州县早已接到军令,提前备好粮秣补给。
每到一处,都有地方官员迎送,民夫协助转运辎重。
汉川、孝感等要隘守军更是主动派出向导,指明最佳路径。
陈云翼与沈竹影并辔而行,望着行进有序的队伍,不禁感叹:
若全程都能如此顺畅,何愁大事不成。
沈竹影微微颔首:
出了武胜关便是可能有敌人探马出没。趁现在道路平坦,让将士们养精蓄锐。
十一月一日,大军过孝感,沿途可见巡逻的明军哨骑。
驿道两旁,秋收后的田埂上还有农人劳作,见到军队经过,纷纷驻足行礼。
十一月三日,前锋抵达广水。
此地守将早已备好热食热水,还特意调来数十辆大车协助运输火炮。
陈云翼下令在此休整半日,检修装备,补充箭矢,特意命令全军带齐半个月以上的口粮和食物。
十一月五日未时,大军顺利抵达武胜关。
关城上明军旗帜迎风招展,守关参将亲自出迎。
陈将军,关外三十里已无敌军踪迹。
参将呈上最新军情。
但据探马回报,清军在信阳和周边以南布设了大量哨卡。以防止我们支援。一旦出了此关,便要步步小心了。
陈云翼与沈竹影相视一眼,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
而就在同一天,另一支友军也已经已出动。
由唐天宇率领的一千余精锐骑兵,与陈云翼部同日自汉口附近开拔。
这两路大军自离开武胜关后,便需分道扬镳,执行截然不同的任务。
为掩护陈云翼这支步兵主力的真实意图与西行路线。
唐天宇的骑兵部队则转向东北行,作出袭击信阳以东地区、威胁清军侧后的姿态。
此举意在吸引并牵制清军主力与侦察力量的注意。
为陈云翼部的西边的秘密迂回创造机会。
陈云翼率军一出武胜关,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信阳已被围多日,清军探马四处活动频繁。
大军要改变行进方式。
他们开始转而向西北,远离所有官道与村落,只循荒僻小径迂回前进。
时值深秋,木叶凋零,全军唯有仰赖复杂地貌与严格的夜行军来隐藏踪迹。
这些天,陈云翼与沈竹影配合愈发默契。
每当遇到险情,豹枭营总能想出巧妙的解决方案:
有时伪装成流民活动转移视线,有时利用地形制造假象,有时甚至故意留下错误的踪迹迷惑清军。
十一月九日黄昏
经过近四日小心的行军,大军终于抵达预定位置——高粱店乡以北的淮河沿岸。
此时,芦苇丛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陈云翼拿着千里镜,伏在岸边,目光穿过摇曳的苇秆,仔细审视对岸。
这里河道确实相对狭窄,水流也较平缓,本该是理想的渡河点。
但那座矗立在北岸的清军哨所,像一颗钉子般扎眼。
他放下千里镜,眉头紧锁。
这渡口太过显眼了
他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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