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飞虎军迂回(2/2)
若是强行渡河,必定会被发现。可若是改道......
他望向西方朦胧的河道。
上游情况不明,这一绕不知又要耽搁几日。
他放下千里镜,沉思片刻后对身旁的沈竹影说:
我有个想法。今夜我亲帅一支敢死队,趁夜色强攻哨所,速战速决。”
“待拿下哨所,立即发信号,大军即刻渡河。
沈竹影凝视着对岸哨所的轮廓,轻轻摇头。
眼中却带着赞许:
将军倒是颇有胆略,这份锐气,与令兄陈云默确有几分相像。
他话锋一转,语气转为凝重:
不过这座哨所恐怕没那么简单。依清军惯例,明哨附近必设暗哨。”
“若是强攻,不仅会惊动明处的守军,更可能打草惊蛇,让暗哨走脱报信。
陈云翼闻言,不禁尴尬一笑:
沈统领说笑了,我这点见识,远不及家兄。
他正色道。
这一路行军,若非豹枭营的弟兄们屡次清除清军哨探、巧设疑阵,飞虎军怕是早就暴露行踪了。
沈竹影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对岸:
将军过谦了。用兵之道,本就该集思广益。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先摸清哨所的虚实。
沈竹影语气转沉:
容我今夜摸清哨所虚实先。特别是要找出那些暗哨。
当夜,月隐星稀。
沈竹影亲率数名水性极佳的豹枭营好手,借助夜色掩护,如游鱼般无声泗渡。
约一个时辰后,他们带着对岸哨所的详细情况返回。
沈竹影回来时,斗篷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
他借着篝火的光亮,在地上迅速画出哨所的布局。
守军二十三人,守备松懈,清军肯定没料到,会有明军过来。”
“这里有个死角,芦苇长得比别处都高,这里藏着一个暗哨。
他的手指点在简易地图的西南角。
陈云翼蹲在一旁仔细听着,忍不住问道:
需要飞虎军怎么配合?
沈竹影抬起头,嘴角泛起一丝难得的笑意:
将军放心,鞑子这点人手,豹枭营我们自己就能料理。您让将士们准备好渡河便是。
他随后又说道:
“另外,我方才潜行去对边踩点,听到那几个清军士兵在议论。”
“说北边伏牛山近来很不太平,有几股悍匪活动,时常下山劫掠官仓、袭杀落单的清兵。”
“官军围剿了几次,都无功而返。”
他眼中闪过锐利:
“这倒是个现成的幌子。今夜行动,正好借一借他们的名头。”
陈云翼立刻会意:
“沈统领是想……嫁祸?”
“正是。”
沈竹影点头。
“如此一来,即便清军明日发现哨所被端,也只会以为是土匪复仇,绝不会想到我军已潜至北岸。”
陈云翼会心一笑。
“如此,那就太妙了!”
沈竹影略一沉吟道。
“只是…我们对这伙伏牛山土匪知之甚少,若要伪装得像,须得知道他们的名号、标记才好。”
陈云翼点头。
“沈将军思虑周全。这事情好办”
“我这就派人去军中询问,看是否有河南籍的弟兄知晓详情。”
命令传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果然有个原籍汝宁的飞虎军哨长被引了过来。
那汉子名叫孙铁牛,黑红的脸膛,原本是河南汝宁府乡民,当初逃荒才南下才去了湖广。
后来就入了伍。
“禀将军、沈统领,”
孙铁牛行礼后说道。
“伏牛山里大小绺子确实不少,但近年来最出名的是一伙报号‘黑虎帮’的。”
“头领姓闵,据说原是汝宁府的猎户,因不堪官府盘剥,聚了百十号人上山落了草。”
“可知他们有何标记?”
沈竹影追问。
“回统领,听说他们行事时,惯常留个虎头印记。”
赵大勇以手沾水,在船板上画了个简略的图案——一个威猛的虎头,怒目圆睁,血盆大口仿佛能听见咆哮。
那虎头画得简单,却很有气势,额间还有个‘王’字。
孙铁牛补充道。黑虎帮有时候会写些‘血债血偿’、‘替天行道’之类的话。
沈竹影仔细端详那图案,眼中精光一闪:
“好!有了这个,事情便好办了。”
随后,沈竹影亲点了十二个豹枭营弟兄,低声吩咐了几句。
众人利落地换上深色劲装,将短刃、弓弩检查妥当。
记住,
沈竹影的声音压得很低,要快,要静!千万不可被人发现。“
子时三刻,月隐星稀。
十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河中,连水花都未曾溅起。
他们采用一种特殊的泅渡方式,仅以双腿轻轻打水,身体几乎完全没入水下,只留口鼻在水面呼吸。
河面上只见十三道细微的水线向着对岸延伸,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沈竹影率先抵达北岸,如狸猫般伏在芦苇丛中。
他做了个手势,十二人立即分成四组,呈扇形散开。
多年的配合让他们无需言语,仅凭手势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图。
第一组负责清除外围暗哨。
组长发现第一个暗哨藏在一棵老槐树的树冠中。
他示意同伴在树下制造细微响动,当暗哨探头查看的瞬间,一支弩箭破空而至,精准地贯穿了哨兵的咽喉。
组长迅速攀上树干,将尸体固定在枝桠间,远远看去仿佛还在执勤。
与此同时,第二组在芦苇深处发现了另一个暗哨。
这个哨兵十分警觉,始终保持着戒备姿态。
组员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从水下慢慢接近。
就在哨兵转身的刹那,水蛇猛然跃出,左手捂住其口鼻,右手短刃在颈间一抹。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连附近的青蛙都未曾停止鸣叫。
沈竹影亲自带领第三组靠近主哨所。
透过木墙的缝隙,可见七八个清兵正围着火堆赌钱,喧闹声掩盖了外面的动静。
一个清兵输急了,把佩刀往地上一摔,骂骂咧咧地起身如厕。
就在他推开后门的瞬间,沈竹影如鬼魅般闪至其身后,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短刃精准地刺入心脏。
轻轻将尸体放下。
其他组员已经清除好各自的目标,集合了起来。
他打了个手势,顿时其他十二人同时行动。
六人占据窗口位置,弩箭齐发,屋内的清兵应声倒地。
另外六人破门而入,短刃翻飞,将残余的清兵尽数解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哨所内已无一个活口。
“检查伤亡,清点人数。”
沈竹影低声下令,自己则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确认安全后,他这才开始擦拭短刃上的血迹。
“把他们的号衣都扒下来,旗号、令牌一个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得留点‘彩头’。”
几个豹枭营士兵会意。
一人用清兵的血在墙上画了个虎头。
下面写下“伏牛山黑虎帮好汉在此,鞑子杀人偿命”
两行大字。
临走时,他们故意把哨所翻得乱七八糟,
哨所内值钱的物品被搜刮一空。
沈竹影仔细检查着现场,确保每个细节都能指向土匪复仇。
他特意将一具尸体摆成搏斗后倒地的姿势,又在门口撒了一把铜钱。
这些精心布置的线索,足以让后续调查的清军得出“土匪寻仇”的结论。
“撤。”
沈竹影一声令下,十三道黑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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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飞虎军主力开始渡河。
有豹枭营的人穿着清军号衣在对面接应,即使偶尔有巡逻的清军路过,还以为是自己人在换防。
等到天快亮时,五千人马已经全部过河,连炮车都用木筏子拖了过去。
就算日后清军发现,也只会以为是伏牛山的土匪来寻仇。
绝不会想到有支明军主力已经摸到了身后。
这一路潜行渡河,当真是做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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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过淮河后,飞虎军与豹枭营片刻不敢耽搁,立即向汝宁府方向急行军。
此时正值深秋,豫南大地一片肃杀。
沿途所见,田地荒芜,村落凋敝,面黄肌瘦的百姓蹒跚而行,路旁不时可见倒毙的饿殍。
为了不暴露行踪,他们专挑偏僻小径行进。
这支五千余人的队伍如同潜行的猎豹,在丘陵与平原间快速穿行。
连续三日的强行军,将士们的体力已近极限。
为了避开清军的主要通道,他们不得不绕行崎岖的山路。
就在第四日清晨,前方探马来报。
十里外的铜山关增设了严密的盘查哨卡,对所有过往行人仔细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