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云南军情(1/2)

这些证据,连同木嘎本人,被迅速移交军中书吏和审讯人员。

周开荒站在醉仙居门前,看着士兵们清理战场,搬运尸体和缴获。

血腥气混着硝烟味,弥漫在安顺城这条原本最繁华的街道上。

远处,开始有胆大的百姓探头探脑。

“阿狸姑娘,石哈木头领,这次多亏你们了。”

周开荒转身,对走过来的阿狸和石哈木抱拳,郑重说道。

“若非阿狸姑娘事前洞察,石哈木头领果断出兵,我老周今天说不定真要栽在这酒桌上了。”

阿狸微微摇头:

“是大帅当机立断,信我所报,才有此局。石哈木叔公也是深明大义,不忍见木嘎倒行逆施,连累无辜。”

石哈木沉声道:

“木嘎此人,贪权嗜利,早有异心。往日清军势大,他首鼠两端也就罢了。”

“如今王师西进,他不想着顺应大势,保全乡梓,反而妄图火中取栗,实乃自取灭亡。”

“我黑苗寨既已决意跟随邓提督、周将军,清除此獠,分内之事。”

周开荒重重拍了拍石哈木的肩膀:

“好!痛快!咱们汉苗都是好兄弟,一起打鞑子!”

这时,邵尔岱快步走了过来,他手臂上的刀伤已简单包扎。

但神色却比伤口更引人注意,带着一丝急迫:

“大帅,有紧要情况。”

“讲。”

“清理木嘎老巢时,在暗窖里抓到一个没来得及跑掉的清军信使。”

“他穿着普通寨丁衣服,但脚上靴子、腰间挂的荷包样式,是北边营伍里的东西。身上还搜出了这个。”

邵尔岱递上一枚小小的铜牌和一张被油纸包裹的薄绢。

周开荒接过。

铜牌不大,边缘磨损,正面阴刻着一个模糊的“令”字,背面似乎曾有编号,但被刻意磨花了。

薄绢上则用蝇头小楷写着几行字,并非公文格式。

更像是私人信函的抄录片段,提及“安顺事”、“粮械已备”、“待风而动”等语。

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花押。

“人呢?”

周开荒眼神一凝。

“单独看押着,等大帅亲审。”

“带过来!就这儿审!”

周开荒转身走进醉仙居,在一张尚未打翻的桌子后坐下。

阿狸、石哈木、邵尔岱及两名亲兵跟了进去。

很快,一个约莫三十出头、带着苗式头巾,面色苍白、穿着不合身苗装的汉子被押了进来。

他眼神闪烁,竭力保持镇定,但微微发抖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周开荒将铜牌和薄绢扔在桌上,发出“啪”的轻响:

“哪儿来的?给谁办事?说出来,给你个痛快。磨叽,老子让你想痛快都难。”

那汉子嘴唇哆嗦了一下,强自道:

“小、小人就是寨子里打杂的,不知将军说什么……”

“打杂的?”

邵尔岱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你这站姿,右脚习惯性稍息,是常年骑马传令落下的毛病。”

“虎口和食指的老茧,是拉弓弦和握缰绳磨的。苗寨里打杂,练得出这一身营伍痕迹?”

那汉子脸色更白,额角见汗。

周开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老邵,跟这杂碎废什么话!”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伸,闪电般揪住对方头上那圈苗式头巾,用力向下一扯!

头巾脱落,露出一个光溜溜的脑壳。

前半部分剃得发青,后半部拖着一根细瘦焦黄。

编成辫子的头发——正是标准的清军“金钱鼠尾”发型!

“狗鞑子!你还装?!”

周开荒怒目圆睁,将头巾狠狠摔在地上。

那伪装被彻底撕破的信使浑身剧震,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最后一点强装的镇定烟消云散,脸上只剩下绝望的惨白。

随后,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跳。

“老子数三声!一!”

那汉子浑身一颤。

“二!”

“我……我说!”

汉子心理防线瞬间崩溃,扑通跪倒。

“小人……小人是平西王爷麾下……哦不,是吴三桂麾下,赵廷臣赵总督标营的信使!”

帐内众人气息皆是一屏。

吴三桂!赵廷臣!

“接着说!”

周开荒喝道。

“是……是!”

信使磕头如捣蒜。

“赵廷臣奉吴三桂密令,联络黔地可信土司,以备……以备不测。”

“木嘎土司是去年洪承畴经略贵州时就打过交道的,吴三桂和赵廷臣知他……”

“知他贪利可用,便许以钱粮军械,命他在安顺扎下钉子。”

“若明军西来,便设法迟滞,最好能……能擒杀大将,乱其军心。”

信使声音发颤。

“小人此番前来,就是传递吴三桂最新的指令,并押送最后一批火药和弩箭。”

“不料……不料将军神速,小人未能走脱……”

“吴三桂给木嘎的指令是什么?普安卫现在情况如何?七星关和毕节呢?谁在把守?”

周开荒连珠炮般发问。

信使不敢隐瞒,断断续续交代:

“指、指令是……若事成,则许木嘎世镇安顺,钱粮自取。”

“普安卫……李本深将军一个月前便奉吴三桂密令,自贵州收缩精锐,加固城防,广储粮草。”

“吴三桂拨了云南最好的军械给他,连红衣大炮都运了三门过去。”

他喘了口气,眼神躲闪:

“七星关……七星关眼下是赵布泰大人驻守,领着两千满洲兵和三千绿营。”

“但……但赵布泰和吴三桂面和心不和!朝廷怕吴三桂权势太大,特意派赵布泰卡住入滇咽喉。”

“可吴三桂只给赵布泰拨了半年的粮饷,还克扣甲胄火器。”

“赵布泰前月派人去曲靖催粮,赵廷臣推说‘军务繁忙’,一粒米都没给!”

周开荒骂道:

“赵布泰?怎么又是一个姓赵的!”

邵尔岱于是道:

“将军有所不知,这个赵布泰不是汉人,是满州镶黄旗人,本名叫卓布泰。”

“他特意改了汉名为叫赵布泰,我估计,是满清朝廷派来就是盯着吴三桂的。”

邵尔岱随后,主动问起那个信使。

“毕节的情况如何?”

毕节西路军也派了一万人去毕节,他有点担心那边的安危。

信使一激灵。

他想了想道。

“毕……毕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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