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昭山仓库(1/2)

他的声音并不咆哮。

却因承载着如山如海的民族血债而重若千钧,砸得每个人心头剧震。

那些原本目光闪烁的将领。

脸上已不是羞愧,而是被唤醒的、混杂着沸腾的怒意。

李星汉的目光扫过全场。

在负责城南防务的游击将军韩顺脸上有了极短暂的停留。

韩顺如遭雷击,浑身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那封藏在贴身处的帛书,此刻仿佛化作了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俱焚。

“我李星汉,”

李星汉收回目光,挺直脊梁,声音斩钉截铁。

“自从我起兵抗清以来!便已将此身许国,许给这天下亿兆不甘为奴的汉人百姓!”

“长沙在,我与城同在;长沙破,我惟有一死,以谢天下!此心此志,神明共鉴!”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郑重道:

“我深信,我飞虎军麾下将士,皆是有血性、知荣辱的好男儿!”

“绝对不会为了一己苟活,去做那亲者痛、仇者快,死后也无颜见列祖列宗的糊涂事!”

“然而,人非圣贤,孰能无惑?”

“我知道围城压大,鞑子诡计多端,若有人一时糊涂,收了不该收的东西,心生了一丝不该有的犹豫…”

他目光澄澈,扫过每一个人:

“只要他此刻,能主动站出来,将其付之一炬,我李星汉以性命与名誉立誓,往事绝不追究!”

“你我仍是背靠背托付性命的袍泽兄弟,共抗外侮,生死同衾!”

话音落下,厅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火把油脂燃烧的细微噼啪。

那沉默中,惊涛骇浪在每个人胸中冲撞。

汗水已浸透游击将军韩顺的内衫,他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将下唇咬出血痕。

李星汉的话,尤其是那《菜人哀》的诗句和随后血淋淋的控诉。

将他心中那点侥幸与贪婪凿得粉碎,只剩下无边的羞愧和愧悔。

“噗通!”

一声闷响,负责城南的游击将军韩顺主动走出队列,随后双膝砸在地砖上。

他以头抢地,浑身抖如筛糠,涕泪横流,嘶声哭喊:

“李将军!是末将糊涂!末将罪该万死!辜负将军信任,愧对死难同胞啊!!”

他哆嗦着手,从贴胸处扯出一封揉皱的帛书。

高举过头顶,那黄色的缎面在烛火下异常刺眼。

满厅哗然!

惊愕、愤怒、鄙夷、痛心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韩顺身上。

李星汉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他大步上前,接过那封帛书,看也不看,径直伸向身旁熊熊燃烧的火盆。

火焰猛地蹿高,帛书化为灰烬。

照亮了厅中每一张众将的脸。

火光跃动间,不知是谁,低吼了一声。

“血仇不共戴天!杀鞑子!”

随即,这压抑已久的悲愤与同仇敌忾。

在厅中爆发出来,其他将领都一起发出怒吼:

“血仇不共戴天!杀鞑子!”

声浪之中,李星汉扶起瘫软的韩顺,沉声道:

“迷途知返,善莫大焉。诸位——”

他转向所有将领,声如金铁交鸣。

“前事已毕,往后如何,皆在今日抉择!”

“望诸位与我,同心戮力,不负天地,不负苍生!”

韩顺泣不成声,唯有重重叩首。

...

凌夜枭与十名豹枭营精锐在小径山路上迅速移动。

百名精选的飞虎军精锐之士紧随其后。

虽不及豹枭营特种战士那种灵活轻盈,但也是军中的精锐了。

他们可以咬牙紧跟,无人掉队。

连背着的猛火油罐与火药包都未碰出多少声响。

夜色与山影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北方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喧嚣。

那是赵武彪率领的四百飞虎军,按原计划对暮云仓库发起了声势浩大的佯攻。

喊杀声、短暂的铳炮轰鸣、以及逐渐腾起的火光,打破了后半夜的寂静。

瞬间吸引着暮云仓库周围清军警戒力量的注意。

凌夜枭等人,疾行了一个时辰之后。

终于到了目的地所在。

众人伏在一处山石后休整,一边吃喝携带的干粮和饮水。

一边用锐利的目光借着月光,俯瞰下方山谷。

那里,便是此行的终极目标——清军昭山粮仓。

仓区依山而建,背靠他们所在的陡坡,正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

建有木栅、望楼,灯火明显多于别处,可见守军主力确如所料。

集中于便于防御和交通的正面与侧翼。

而他们所在的仓后陡坡,仅有两处低矮的哨棚。

灯火稀疏,巡逻的梆子声也间隔较长。

“前方守备警惕心不高。”

一名豹枭营精锐凑近,声音几不可闻。

凌夜枭点头,眼中冷静无波。

他打了个手势,十名豹枭营成员立刻分为两组。

一组五人,如同溶入阴影的流水,向最近的那个哨棚滑去。

另一组五人,则散向侧翼,负责清除可能的暗哨并监视通往正面的小径。

几声极其轻微、如同夜枭扑食的动静后,哨棚内重归寂静。

“清除。”

耳畔传来同伴的低语。

凌夜枭不再犹豫,向身后等待的飞虎军敢死队头目打了个“进攻”的手势。

豹枭营精锐悄然潜入仓区后方营房,短刀寒光闪烁。

数十名在睡梦中的清兵甚至未及睁眼,便已命丧黄泉。

包衣奴才的窝棚中,有人被惊醒,却被豹枭营战士捂住嘴,低声道:

汉人兄弟,莫要声张,我们是长沙来的义军!

这些被强征的汉人苦力纷纷点头,有人甚至主动指认清军军官的住处。

正当行动顺利进行之际。

一名清军小校起夜如厕,撞见同伴尸体,惊恐大喊:

“敌袭!后山!后山有敌!”

他刚敲响警锣,便被凌夜枭一箭穿喉。

警报已发,隐秘行动宣告结束。

强攻!凌夜枭低喝。

百名飞虎军精锐立刻从潜伏处跃出。

三人一组,两人持盾牌与刀斧在前。

一人背负火油罐或火药包在后,沿着陡坡直扑下方仓区。

很多清军尚在睡梦中,听到警锣后,顿时一片大乱。

但也有不少精锐急匆匆从营房和工事后涌出,仓促迎战。

包衣奴才们有胆小的缩在窝棚里瑟瑟发抖。

也有胆大的则暗中操起身旁的扁担或者木棍,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箭矢开始零星射来,钉在盾牌上噗噗作响。

火铳手,压制!第一队,破门!

飞虎军头目周铁山嘶吼着。

盾牌手迅速蹲下,后排的燧发长枪手已架枪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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