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昭山仓库(2/2)
砰!砰!砰!一排齐射,将仓门附近的清军压制得抬不起头。
刀斧手趁机前冲,猛力劈砍仓廒的门锁和栅栏。
背负火油的士兵则将罐体砸向木质仓壁和茅草屋顶。
杀贼啊!
一声暴喝从侧面巷道传来!
数十名披甲清军在一名把总带领下,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出。
这些是王守备的亲兵营,甲胄齐全,刀枪森然,嚎叫着反冲过来。
就在这时,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的凌夜枭动了。
他带着三名豹枭营成员,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悄无声息地沿着仓廒阴影疾行,几个呼吸间便绕到了那伙反扑清军的侧后方。
短铳,快。
凌夜枭低语。
四人半跪于矮墙后,铳管架在麻袋上,对准了不到二十步外的清兵。
四声爆响汇作一声惊雷。
清军把总胸前炸开血花,颓然倒地。
反扑之势为之一滞。
火铳手,转向!
飞虎军把总周铁山抓住机会大喝。
飞虎军迅速调整队形,二十支燧发长枪同时瞄准巷道。
又是一轮齐射,铅弹如雨,将反扑的清军打得人仰马翻。
快!杀进去!
飞虎军趁势猛冲。
几乎同时,主仓方向传来兵器交加声与凄厉惨叫。
守粮主将王守备正挥刀督战,被两名飞虎军悍卒夹击。
战刀格开第一击,却被第二柄长枪从甲胄缝隙刺入肋下。
他瞪大双眼,口喷鲜血轰然倒地。
主官骤亡,清军立时如断首之蛇,阵脚大乱。
那三百多绿营兵本就在睡梦中被惊醒,此刻更是乱作一团。
黑夜中不知敌军虚实,只闻燧发枪的轰鸣与四面喊杀,恍若千军万马压境。
仓廒之间,火光摇曳,人影幢幢,惊惶的呼喊此起彼伏:
明军杀进来了!
后山也有!
王大人死了!
百余包衣奴才更是如炸窝的蚁群,哭嚎着四散奔逃。
有人抱着头缩在粮袋后瑟瑟发抖,有人慌不择路撞翻火把,引燃了堆在仓外的草料;
更有甚者趁乱抄起扁担棍棒,反向追打溃散的清兵。
这些被强征来的汉人苦力,早已恨透了欺压他们的主子。
混乱中,包衣与溃兵相互践踏,有人被推入刚点燃的火堆,凄厉的惨叫刺破夜空。
明军却如虎入羊群,十人一队,专挑清军集结之处突袭。
飞虎军精锐手持浸湿棉被制成的简易盾牌。
三人一组成锋矢阵,刀斧手开路,火铳手居中,背负火油者殿后。
豹枭营更是如鬼魅般穿梭于仓廒阴影之间,专斩清军头目。
此消彼长之下,三百多绿营兵竟被这百余明军杀得溃不成军。
“破了!仓门破了!”
狂喜的呼喊从前线传来。
一座最大的仓廒那厚重的包铁木门,终于被斧头和撞木合力破开。
里面堆叠如山的粮袋暴露在火光之下。
“火油!掷进去!”
飞虎军士兵奋力将早已备好的火油罐投掷入内。
陶罐碎裂声此起彼伏,刺鼻的火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凌夜枭见此,知道最关键的一击时机已到。
他不再恋战,低喝道:
“信号,撤。”
一名豹枭营成员立刻取出特制号箭,就着附近的火把点燃引信。
“咻——啪!”
一支拖着醒目炽白尾焰的火箭尖啸着撕裂夜空。
在昭山上空爆开一团明亮的绿色光晕。
即便在下方仓廒开始燃起的火光映照下,这信号依然清晰夺目。
这是给所有袭粮部队的撤离指令。
也是给湘江上接应船队的告捷与召唤。
“点火!”
飞虎军头目嘶声怒吼。
几支火把被奋力扔进了泼满火油的粮山。
“轰——!!!”
烈焰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轰然爆燃!
火舌以惊人的速度窜升,疯狂舔舐着一切可燃之物:
干燥的粮袋腾起冲天烈焰,木质的梁柱、隔板噼啪作响,迅速被火海吞没。
滚滚浓烟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冲天而起!
这仿佛是序幕的拉开。
紧接着。
“轰轰轰”!
几座堆放火药与火油的粮仓和火药仓接连爆燃,震耳欲聋的巨响中。
碎木砖石裹着燃烧的谷物如火雨般倾泻。
最大的火药仓轰然炸裂,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
气浪将数十步内的人影尽数掀翻。
桃花岭瞬间沦为火海,冲天烈焰映红十数里夜空。
浓烟如黑龙升腾,十里外的长沙城头清晰可见。
撤!将军渡!
凌夜枭厉声喝道,手中短铳再次喷出火光。
将一名试图逼近指挥拦截的清军哨总撂倒。
任务已然达成,此刻唯一的要务就是活着撤离。
飞虎军敢死队毫不恋战,搀扶起受伤的同伴。
紧紧跟随凌夜枭和豹枭营的身影,向着湘江方向的将军渡迅速退去。
身后,是照亮夜空的焚天大火。
是清军气急败坏的怒吼。
...
深夜,尚可喜的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
他尚未卸甲,正听着亲兵汇报。
关于更早时关于暮云仓的军报。
脸上带着一丝掌控局面的冷峻。
“禀王爷,果然如您所料,伪明水师趁夜出动。”
“其一部已在暮云仓外现踪,但见我守备森严,只敢在外围虚张声势。”
“他们不过数百人,只是放了几阵铳,吆喝了几声后,现下已向北边的林子里溃退了。”
“陆参将已派兵追击。”
“嗯。”
尚可喜微微颔首,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暮云位置。
“李星汉黔驴技穷。又想扰我粮道,乱我军心?传令追击部队,务必咬住,驱其远离江岸,若能歼之则更佳。”
他话音方落,正欲解下胸甲。
帐外却陡然传来截然不同。
近乎凄厉的呼喊与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直冲大帐!
“王爷!紧急军情!昭……昭山仓遭袭!大火!全是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