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幽灵病房(一)(1/2)

市立第三医院的住院部大楼像一块浸了水的灰砖,常年嵌在城市西北角的雾里。尤其是老楼的七楼,自从五年前那场火灾烧穿了西侧半层,整层楼的走廊就总飘着一股消毒水盖不住的焦糊味,连白天都得开着廊灯,光线透过蒙尘的灯罩,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一块块发灰的光斑,像谁没擦干净的泪痕。

林薇是三个月前调到老楼七楼的护士。来之前,护士长李姐拉着她的手反复摩挲,指甲盖泛着青白色,“小林啊,七楼跟别的楼层不一样,晚上值夜班……多巡房,少抬头,听见啥动静都当是风吹的。”她当时只当是老员工吓唬新人,笑着点头,直到第一个夜班过半,才明白李姐话里的分量。

那天是后半夜两点,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从护士站到西侧病房的路段黑得像泼了墨。林薇推着治疗车去给37床的张大爷换输液袋,塑料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撞来撞去,格外刺耳。走到35病房门口时,她突然听见里面传来“哗啦”一声,像是玻璃杯摔在地上的脆响。35床是空床,下午刚出院的老太太,临走前还拉着她的手说要送她自家腌的萝卜干,怎么会有动静?

林薇攥紧了手里的治疗盘,指节泛白。她记得护士长说过,空病房晚上要锁门,可此刻35床的门却虚掩着,一条缝里漏出昏黄的光,不是病房里常用的白炽灯,倒像是烛火,忽明忽暗地晃着。她咽了口唾沫,轻轻推开门——病房里空无一人,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可空气中却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焦糊味,呛得她嗓子发紧。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搪瓷杯,杯口豁了个小口,正是医院统一发放的样式,此刻却倒扣在地上,杯底沾着些黑色的碎屑,像是烧过的纸灰。林薇蹲下身想把杯子捡起来,手指刚碰到杯沿,突然觉得后颈一凉,像是有人对着她的脖子吹了口气。她猛地回头,病房里还是空荡荡的,只有天花板上的吊扇轻轻晃着,扇叶上积的灰簌簌往下掉。

“谁啊?”她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在病房里打了个转,又弹回来,落在耳边,竟像是有人在她耳边低语。她没听清内容,只觉得那声音又冷又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黏在皮肤上,洗都洗不掉。她不敢再待,抓起治疗盘就往外跑,直到撞进护士站的玻璃门,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输液管在治疗盘里缠成一团,像极了她此刻乱成麻的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