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同志打听个事这地方以前是红星福利院吧(1/2)

老宅地下的情书

第一章 推土机前的守夜人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像一缸倾倒的墨汁,沉沉地压在林家老宅的瓦檐上。林守成佝偻着背,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纸片——县里发的征地通知书。纸的边缘已被他指腹的汗水浸得发软,透出模糊的油墨字迹。他坐在那道磨得溜光的青石门槛上,坐了整整一夜。冰凉的石头透过薄薄的裤料,将寒意一丝丝渗进骨头缝里,他却浑然不觉。

远处,隔着几片收割后光秃秃的稻田,推土机低沉的轰鸣声隐约传来,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巨兽,不耐烦地打着鼾。那声音时断时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推进感,碾过寂静的村庄,也碾在林守成的心上。每一声闷响,都让他布满皱纹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一下。

他的目光,像生了锈的铁钉,牢牢钉在院子的东南角。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棵老梧桐。深秋的风掠过,宽大的叶片早已凋零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倔强地刺向夜空,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狰狞的暗影。树根处,泥土的颜色似乎比别处更深一些。

四十七年了。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带着一股陈年的酸涩。四十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深秋的夜晚,风里也带着同样的凉意和泥土的腥气。

记忆的闸门被推开一道缝隙,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19签字。文件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修改申请?这个时候?”陈岚有些意外。拆迁公告已下,推土机随时可能进场,这个时候提出修改规划,实属罕见。“好,我知道了,我马上看。”

她挂断电话,移动鼠标,点开邮箱。果然,一封新邮件躺在收件箱里,标题是“关于柳树村林宅区域规划调整的紧急申请”。她点开附件,一份正式的pdf文件弹了出来。申请内容主要是建议保留林宅院角那棵老梧桐树,将其作为新规划小区中心花园的“历史记忆点”,而非直接推平。申请理由一栏写着:“该树承载特定历史情感价值,建议原地保护并融入新景观设计。”

陈岚的目光落在“林宅”和“老梧桐树”这几个字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柳树村……林宅……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悄然浮上心头。她调出林守成家老宅的详细资料和照片,当看到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梧桐树时,心头那丝异样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她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棵树,或者说,见过类似的场景?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角落被轻轻触动,却又抓不住清晰的影像。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决定先仔细研究这份突如其来的申请。

老宅的堂屋里,死一般的寂静。林守成依旧背靠着门板,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婴儿照片和出生证明,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桌上的铁盒敞开着,情书散落一旁,像被遗忘的落叶。窗外的阳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那个皱巴巴的婴儿小脸,那双紧闭的眼睛,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苏雯……她离开时,肚子里竟然怀着他们的孩子!她去了哪里?孩子生下来后怎么样了?是送人了?还是……一个更可怕的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缓缓抬起手,将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举到眼前,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微光,仔细端详着。照片上的婴儿如此脆弱,如此无辜。四十六年过去了,这个孩子如果还活着,也该是和他一样年纪的人了。她会是谁?她在哪里?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吗?知道有他这样一个……懦弱的父亲吗?

林守成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和痛苦,渐渐凝聚成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他不能就这样结束。推土机可以推倒老宅,可以铲平梧桐树,但这段被掩埋了四十六年的血脉,他必须找到!他欠苏雯的,欠这个从未谋面的孩子的,他要用余生去偿还。他小心翼翼地将照片和出生证明重新包好,连同那些发黄的情书,一起放回铁盒里。盒盖轻轻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抱起铁盒,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方县城的方向,那里,拆迁指挥部的灯光在白天或许并不显眼,但在他心里,却成了寻找答案的第一站。

第六章 身份的谜团

林守成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照片边缘,婴儿皱巴巴的小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脆弱。堂屋的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孙寡妇尖利的声音穿透进来:“老林!你开门!那盒子里到底……”他充耳不闻,只将照片和那张字迹模糊的出生证明小心翼翼地贴身藏进内兜。铁盒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到皮肤上,沉甸甸地压着他的心跳。孩子,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流淌着他的血,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存在了四十六年。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难安。推土机的轰鸣似乎更近了,他不能再等。

他猛地拉开门,门外三人吓了一跳。赵老栓拄着拐棍,浑浊的眼睛探究地盯着他;李会计搓着手,欲言又止;孙寡妇脸上还沾着泥,眼神惊疑不定。

“让开。”林守成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抱着铁盒,目不斜视地从他们中间穿过,径直走向院角的柴房。那里停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自行车。

“老林!你要去哪?”李会计忍不住追问。

林守成没有回头,只是用力将铁盒捆在自行车后座上,用麻绳一圈圈勒紧。他要去县城,去那张出生证明上印着的“xx县人民医院”。那是唯一的线索,是茫茫大海里唯一看得见的浮木。他跨上自行车,链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佝偻的背影在颠簸的土路上摇晃着,渐渐消失在村口扬起的尘土里。

县人民医院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气派的玻璃幕墙大楼取代了记忆里低矮的砖房,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步履匆匆。林守成抱着铁盒,站在挂号大厅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像个误入异世界的孤魂。消毒水的味道刺鼻,电子叫号声此起彼伏,他茫然四顾,不知该往哪里走。最终,他拦住一个路过的护士,颤巍巍地掏出那张折痕累累的出生证明。

“同志,我……我想查个人,19读一部无字的史书。脚下松软的泥土上,散落着几片新落的梧桐叶。阳光穿过叶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却像一块磁石,牢牢吸住了林守成所有的目光和心跳。

是她!陈岚!

林守成抱着铁盒,脚步踉跄地穿过围观的人群,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拖着千斤巨石。推土机的轰鸣、村民的议论,仿佛都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树下的背影,和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粗重的喘息和急促的脚步声,陈岚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守成看到了她眼中的震惊、探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深藏的哀伤。那张脸……那双眼睛……虽然染上了岁月的风霜,虽然被不同的生活轨迹塑造,但眉宇间那抹熟悉的清秀轮廓,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四十年的重重迷雾,与记忆深处那个暴雨夜中苍白而决绝的面容瞬间重叠!

苏雯!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滚烫的炭,发不出任何声音。怀里的铁盒冰冷沉重,几乎要脱手坠落。

陈岚的目光同样牢牢锁在林守成脸上。这个风尘仆仆、满脸沟壑的老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汹涌澎湃的激动,还有一种……一种她无法言喻的、近乎悲怆的熟悉感。她想起了医院档案里那个名字,想起了母亲张玉梅闪烁的眼神,想起了照片背面那个模糊的日期。所有的线索,所有的预感,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洪流,冲击着她的心防。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是林守成林老先生?”

林守成用力地点点头,浑浊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顺着他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他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指向怀中的铁盒,又指向脚下的土地,喉咙里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树……树下……苏雯……她……”

陈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不再犹豫,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迎上林守成泪眼模糊的视线:“我叫陈岚。我去了县医院,看到了1976年9月12日的产科记录。我的养母……她姓张。”

林守成浑身剧震,怀里的铁盒“哐当”一声掉落在两人之间的泥地上。生锈的盒盖被震开了一条缝隙。

陈岚蹲下身,没有去捡铁盒,而是从自己随身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赫然是那张她从养母旧相册里找到的婴儿照片——小小的襁褓,皱巴巴的小脸。她将文件袋轻轻放在铁盒旁边。

林守成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地、颤抖着也蹲了下来。他伸出枯瘦如柴、布满老茧和泥污的手,近乎虔诚地,打开了那个尘封了四十年的铁盒。

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

盒子里,静静躺着几封泛黄的信笺,字迹娟秀却带着力透纸背的沉重。最上面,是那张他早已看过无数遍的婴儿照片——同样的襁褓,同样皱巴巴的小脸。照片背面,那行模糊却熟悉的钢笔字迹再次刺痛他的眼睛:“1976年9月12日,xx县人民医院。雯。”

林守成颤抖着拿起铁盒里的照片,又颤抖着拿起陈岚带来的那张照片。

两张照片,并排放在梧桐树投下的阴影里。

一模一样。

一样的襁褓,一样的婴儿面容。一样的拍摄日期,一样的医院名称。只有照片背面的字迹,一个写着“雯”,一个写着“岚”——那是养母张玉梅后来写下的名字。

四十年的时光长河,在这一刻轰然倒流。所有的寻找,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痛苦与隐秘,所有的风雨飘摇和政治倾轧,都在这两张小小的照片面前,失去了重量。

林守成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陈岚。透过她染霜的鬓角,透过她眼角的细纹,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暴雨夜里,将铁盒深埋入土后决然转身的年轻女子。

“像……真像……”他哽咽着,泣不成声,粗糙的手指想要触碰陈岚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碰碎了这失而复得的幻影,“你的眼睛……跟雯……一模一样……”

陈岚的泪水也终于夺眶而出。她看着眼前这个痛哭失声的老人,看着他脸上每一道镌刻着岁月与思念的皱纹,一种迟来了四十年的血脉相连的酸楚与温暖,瞬间淹没了她。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守成悬在半空、颤抖不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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