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归寂之声(1/2)

黑暗。

粘稠、沉重、仿佛能吞噬一切意识与知觉的绝对黑暗。

如同沉入没有尽头的深海,又像是被抛进了连时间都冻结的虚无。身体的感觉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点微弱到随时会熄灭的自我意识,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载沉载浮。

司马靖星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后又急速冷却的废铁,每一寸“存在”都布满了裂痕,稍微一动念头,就会传来粉碎般的剧痛。他想睁开眼,却感觉不到眼睑的存在;想活动手指,却不知肢体在何方。唯有心口那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另一个存在相连的悸动——那是同心锁链接,在如此彻底的虚无中,成了唯一证明他还“存在”的坐标。

吴枫辰还活着吗?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星,短暂地照亮了他混沌的意识。他竭力去感应那链接的另一端,传来的只有一片更加冰冷、更加沉寂、仿佛连意识本身都已冻结的虚无感。没有回应,没有波动,只有死寂。

一股冰冷的恐慌,如同毒蛇,悄然缠上他残存的意识。难道吴枫辰已经

不,链接还在。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着。那死寂或许只是重伤濒死的深度昏迷,就像他自己现在这样。

他们失败了吗?

强行施展那不完全的“太初”剑阵,撕开了虚空的裂痕,似乎也惊动了什么,但代价是自己的彻底崩溃。现在,他们就像两块被榨干后丢弃的废料,漂浮在这片被他们自己搅乱的虚空里,等待最后的消亡,或者被那阴阳双鱼光影重新吸收,或者被虚空之外的规则力量彻底抹除。

不甘心……

真他妈不甘心啊……

好不容易知道点真相,好不容易有机会掀桌子

结果桌子腿还没踹断,自己先散架了

自嘲的念头如同气泡,在黑暗的意识之海中升起,又破裂。

就在司马靖星的意识即将被这无边的黑暗与虚无彻底吞噬,沉入永恒的沉寂时——

一点光。

极其微弱,极其遥远,却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他意识感知的“前方”。

那不是视觉看到的光,更像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某种纯粹“信息”或“概念”的显化。它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颜色,非黑非白,非冷非暖,却给人一种包容一切、承载一切、也终结一切的奇异感觉。

光点缓缓飘近,越来越大,逐渐化作一个模糊的、仿佛由无数流动的灰色雾气构成的**人影轮廓**。人影没有五官,没有衣着,甚至没有明确的性别特征,只是静静地“站”在司马靖星那漂泊的意识面前。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核心响起,平静、温和、不带任何情绪,却仿佛蕴含着万古的沧桑与疲惫:

“有趣的小家伙挣扎至此,所求为何?”

所求为何?

司马靖星残存的意识艰难地转动着。所求为何?最初或许只是不想死,不想被皇兄摆布,不想认那该死的宿命。后来,知道了真相,知道自己是棋子,是碎片,是钥匙,所求就变成了掀翻棋盘,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打破这操蛋的牢笼!

“自由”他用尽所有意念,向那灰色人影传递出这两个字,带着不甘的血色与灼热的怒火,“还有公道!”

“自由公道”灰色人影似乎咀嚼着这两个词,雾气构成的轮廓微微波动,“于这被既定规则填满、被扭曲宿命缠绕的樊笼之中?难,难,难。”

它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司马靖星感到一种更深的绝望。连这个似乎能在这种地方出现的未知存在,都认为难?

“但是”灰色人影话锋一转,那平静的语调中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兴趣?“你们刚才试图‘重构结构’?虽稚嫩,虽残缺,却触及了‘道’之基。以残缺之身,行完整之事这份矛盾与执着,倒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故人?

司马靖星心中一动。能被这种存在称为故人的……

“你是谁?”他努力传递出疑问。

灰色人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那雾气轮廓仿佛“抬头”,望向了司马靖星意识感知不到的、这片黑暗的“上方”。

“我是谁,并不重要。一个早已被遗忘、被归寂于此的看守者?失败者?亦或最初的祭品?”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自嘲般的情绪波动,“重要的是,你们惊醒了‘它’。也惊动了我。”

“它?”司马靖星立刻想到了阴阳双鱼光影,以及虚空之外那些规则力量。

“非也。”灰色人影似乎知道他所想,“你们触及的那点本源残影,不过是‘它’沉睡时逸散的梦境碎片。真正的‘它’是构筑这一切‘规则’与‘宿命’的基石,也是被这基石镇压得最深的‘最初混沌’的残余本能。”

最初混沌的残余本能?!

不是被镇压的混沌本源核心,而是更底层、更原始、支撑起整个“天道枷锁”系统却又被系统镇压着的混沌本能?

这个认知让司马靖星残存的意识剧烈震荡。

“你们撕开的裂痕,虽然微弱,却像一根针,刺入了‘它’恒久沉眠的‘表皮’。”灰色人影继续道,雾气轮廓转向司马靖星,“‘它’的本能在苏醒,在躁动。这会让外面的‘棋手’们更加警惕,也会让这脆弱的平衡加速崩坏。”

平衡崩坏?是好事,还是坏事?

“于我而言,或许是解脱。”灰色人影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于你们而言是机遇,也是毁灭。‘它’的苏醒,会本能地排斥一切‘非混沌’的规则结构,包括外面那些‘棋手’的掌控。但同样,也会无差别地吞噬、同化一切靠近的存在,包括你们这两块,它遗失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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